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轻轻的,像羽毛扫过。
沈渡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动,也没看她,只是继续盯着那锅汤,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江瑜沅的嘴角翘起来一点。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背慢慢滑下去,滑到他的手指,然后轻轻握住。
他的手指有点凉,骨节硬硬的,被她握住的时候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江瑜沅握着他的手,继续吃。
她一边吃,一边用小拇指蹭了蹭他的虎口,像小猫挠人。
沈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垂着眼,看着那锅翻滚的红油,脑子里却全是她手指的温度。
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块刚出炉的小蛋糕。
她的手很小,握着他的手的时候,只能握住他几根手指。指尖软软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圆圆的,涂着淡淡的粉色。
江瑜沅吃了一口牛肉,又晃了晃他的手。
“沈渡。”
“……嗯。”
“这个牛肉好吃,你再给我煮一点。”
沈渡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去夹牛肉。
被她握着的那只手没有动,就那么垂着,被她握着。
他把牛肉放进锅里,又垂下眼。
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像是在挠痒痒。然后她的手指慢慢移动,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一根一根,慢慢扣紧。
十指相扣。
沈渡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抽开,但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早有准备。她一边嚼着牛肉,一边把他的手往自己那边带了带,然后晃了晃。
沈渡垂下眼,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她的手指细白,他的手指比她大一圈,骨节分明。交缠在一起的时候,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强行嵌合。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乱。
这半个月来,她摸过他多少次?他早就该习惯了,早就该麻木了。
可没有。
这一次不一样。那些时候,她是猎人,他是猎物。她居高临下,他被迫承受。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明确的权力标记——她是主人,他是狗。但这一次不是。
这一次是在饭桌上,在别人眼皮底下,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偷偷握住他的手,像两个偷偷谈恋爱的高中生,怕被人发现,又忍不住想靠近。沈渡的喉结滚了滚。
他看向她。她刚好抬起头,目光和他对上。
那双眼睛亮亮的,弯弯的,像两弯月牙。里面有一点狡黠,一点得意,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她冲他眨了眨眼,然后松开手,拿起筷子,去夹碗里最后一片牛肉。
那只手离开了,沈渡垂在身侧的手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蜷着,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热热的,麻麻的。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收回手,垂下眼,继续给她烫菜。但心跳还没平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在吃那片牛肉,嘴唇被辣得红红的,微微肿起来。她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然后皱了皱鼻子,小声嘟囔——“好辣。”
陆骁在对面笑她:“活该,让你点那么辣的。”
“关你什么事。”她瞪回去,但眼睛还是红的,辣出的眼泪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她又喝了一大口冰水,然后把杯子往沈渡面前一推。
“倒水。”
沈渡拿起水壶,给她倒满。她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半杯,然后把杯子放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爽。”
她说这个字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嘴角翘着,像一只吃饱喝足晒到太阳的猫。
沈渡看着那张脸,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很浅,像水面被风吹皱。
他知道她不坏。即使她把他堵在器材室,即使她让他跪在地上,即使她把他当狗遛。
她只是被宠惯了。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顺着她,捧着她,把她想要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她不知道什么叫拒绝,不知道什么叫得不到,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会疼。所以她想要他,就要了。像小孩想要一个新玩具。
可她不是真的坏。她欺负他的时候,眼睛里从来没有真正的恶意。只有好奇,只有玩味,只有那种猫捉老鼠似的兴致勃勃。
她掐他的腰,但从来没真的弄疼过他。她让他跪,但从不在别人面前折辱他。
她甚至记得给他留一条退路。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