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从床尾慢慢爬上被子,爬过裴知烬乱糟糟的头发,爬过江瑜沅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最后停在江庭寂安静的眉眼上。
江瑜沅醒了。
她没有睁眼,先动了动鼻子,闻到熟悉的味道。左边是江庭寂身上那种清冽让人安心的气息,右边是裴知烬身上那点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窝在两个人中间,像一只被两团暖意包裹着的小猫。
她睁开一只眼往右边看。
裴知烬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能看见一点点舌尖。
头发乱得像鸡窝,有几缕翘得老高,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躺着,一条腿还压在她腿上,重得要命。
昨晚他累坏了,毕竟第一次和两个人一起,又兴奋又紧张,刚开始的时候手都在抖,后来倒是放开了,洗完澡之后几乎是瘫着睡过去的,连翻身都没翻过。
江瑜沅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笑。这个傻子,睡着的样子比醒着还傻。
然后她转向左边。
江庭寂也闭着眼,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本来就好看的线条照得更加分明。
眉骨高挺,鼻梁直挺,下颌线干净利落,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唇抿着,有一点淡淡的血色,不像平时那样显得过于清冷。
她看着他,越看越觉得好看。
这个男人是她哥哥,从小看着她长大,护着她,宠着她。
小时候她半夜做噩梦,是他把她抱在怀里哄。青春期她叛逆胡闹,是他默默收拾烂摊子。
后来她长大了,懂了那些不该懂的事,也是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每一寸都变成自己的。
她慢慢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没动。
她又碰了一下,这次多停了两秒。
还是没动。
她胆子大了一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唇。他的唇有点干,但很软,带着早晨特有的温热。
一只手忽然落在她腰上,把她往怀里一带。
“闹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震得她心尖一颤。
江瑜沅被整个裹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
“没闹。”她闷闷地说,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就想亲亲哥哥嘛。”
江庭寂没说话,只是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安抚一只不安分的小猫。他的手掌很大,能感觉到掌心那些薄茧,是长年握枪留下的。
江瑜沅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又不老实了。
她的手从他睡袍的下摆钻进去,摸到他的腹肌。
那里的皮肤很热,很紧,能感觉到下面肌肉的纹理。她一块一块地数过去,手指慢慢划过,感受着那些线条,还有皮肤下面隐隐跳动的青筋。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六块,七块,八块。
她数着,指尖在他腹肌上轻轻画圈,偶尔用力按一下。
江庭寂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点。
“沅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了一点,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嗯?”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无辜。那表情分明在说: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江庭寂低头看她。晨光里她的眼睛亮得不像话,像两汪清泉,又像两颗星星,嘴角翘着,明明什么都懂,偏要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她的头发乱蓬蓬的,有几缕贴在脸上,衬得那张脸更小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她的脸很软,很滑,捏起来像捏一团棉花。
“摸够了吗?”
“没有。”她理直气壮,手继续往下摸,越过了腹肌,继续往下探索。
江庭寂没说话,只是那双眼睛深了一点,像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旁边,裴知烬翻了个身。
那动静不算大,但足够让江瑜沅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
裴知烬已经醒了,侧躺着,一条胳膊撑着脑袋,正幽幽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委屈巴巴的,活像一只被冷落的大狗。
江瑜沅忍不住笑了。
“醒了?”她问。
“醒了。”裴知烬闷闷地说,“被你们亲醒的。”
“吃醋了?”
“没有……”
“没有?”江瑜沅挑眉,那眉毛弯弯的,像两片柳叶,“那刚才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
裴知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呢?他总不能说我不想看见你俩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