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隔壁房间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得很。
一会儿是江瑜沅的脸,笑得狡黠又可爱;一会儿是江庭寂的眼睛,深得看不见底;一会儿是那张凌乱的床,一会儿是那句“多一个人爱她”。
他想了很多。
想他和江瑜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穿着一件裙子,站在人群里,像一束光。
想他第一次牵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握在手里像握住了一只小鸟。
想他第一次亲她,她害羞地躲,但还是让他亲到了。
想他每一次想她的时候,那种心口发紧的感觉。
他爱她,这一点他从来不需要想,他想的是别的。
想江庭寂看她的眼神,那种深到骨子里的温柔。
想她看江庭寂的眼神,那种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依赖。
想他们之间那种谁都插不进去的羁绊。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们不是兄妹,他们是彼此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光。
天快亮的时候,他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是江瑜沅的笑脸,狡黠的、坏坏的、让人又爱又恨的那种笑。
他忽然笑了。
算了。
管他什么血缘不血缘,管他什么对错。
他爱她。
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裴知烬出现在餐厅里,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江瑜沅正在喝粥,看见他那副样子,差点呛到。
“裴知烬,你昨晚干嘛去了?”
裴知烬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旁边的江庭寂。
江庭寂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裴知烬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吃饭。”他含糊地说。
江瑜沅看着他,眨眨眼。她忽然凑过去,小声说:“裴知烬,你想好了?”
裴知烬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转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红血丝,但很亮。
“想好了。”他说,“不然我坐在这儿干嘛?”
江瑜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裴知烬看着她那副样子,也笑了。
有点傻,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甘情愿的意味。
江庭寂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吃完早饭,三个人出发去蜈支洲岛。
船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靠岸的时候,江瑜沅第一个跳下去。
海水果然很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沙子和小鱼。沙滩白得发亮,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哇——”她跑在前面,回头冲两个人招手,“快来!”
裴知烬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嘟囔:“跑那么快,不怕摔着……”
江庭寂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个人,眼底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岛上人不多。三个人沿着海边慢慢走,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裴知烬的话最多,一会儿指着远处的礁石说“那个像只狗”,一会儿又蹲下来捡贝壳,献宝似的递给江瑜沅。
“沅沅你看,这个好看!”
江瑜沅接过来看看,点点头,放进包里。
裴知烬就又跑去找下一个。
江瑜沅看着他跑远的身影,忍不住笑了,她转头看向江庭寂。
他走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她叫他。
江庭寂转过头。
“你说他是不是傻?”她指了指裴知烬的方向。
裴知烬正蹲在沙滩上,撅着屁股认真地挖着什么,完全不知道有人在说他。
江庭寂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嗯。”他说。
江瑜沅笑起来,走过去,牵住他的手。
“走吧,哥哥,我们去那边看看。”
两个人沿着海边慢慢走。裴知烬挖了一会儿,一抬头发现人没了,赶紧追上去。
“哎!等等我!”
中午在岛上吃的饭。一家很小的海鲜排档,露天的,桌子就摆在沙滩上。三个人点了很多,鱼虾蟹贝,堆了满满一桌。
裴知烬忙着给江瑜沅剥虾,一边剥一边絮叨。
“沅沅,这个虾新鲜,你尝尝。”
“沅沅,那个螃蟹腿我给你夹过来了。”
“沅沅,鱼肚子上的肉最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