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从衣柜里翻出那件最喜欢的睡裙。
奶白色的,真丝的,细细的吊带,领口开得刚刚好,裙摆刚好遮住大腿根。
她套上,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满意。
完美。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然后转身出门。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去,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里亮着灯,江庭寂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桌后面,正在看什么文件。他换了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质上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停在她脸上。
江瑜沅一点没察觉那道目光里有什么不对,她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冲他挥了挥手。
“哥哥,晚安。”
软软的声音,甜甜的笑容。
然后,门关上了。
脚步声噔噔噔地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银杏叶落地的声音。
江庭寂坐在椅子上,维持着抬头的姿势,手边的文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就一句“哥哥晚安”,跑得比兔子还快。
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满脑子都是别的东西。连他都不黏了,连“哥哥陪我睡觉”都不说了。
江庭寂坐在黑暗里,慢慢握紧了拳。
……
楼上,江瑜沅完全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美滋滋钻进被窝,关了灯,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放电影。
裴识寒站在走廊里的样子。裴识寒低头看她的样子。裴识寒说“晚安”的声音。
她弯着嘴角,在枕头上蹭了蹭。
今晚一定要在梦里狠狠地——
门开了。
江瑜沅眨了眨眼,从枕头里抬起头。
黑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哥哥?”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怎么了?”
江庭寂没说话。
他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深潭,望不到底。
江瑜沅忽然有点心虚。
“哥哥?”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下来,“你干嘛呀?”
江庭寂在她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她。
她坐在被窝里,睡裙的吊带滑下一截,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肩头。长发散着,衬得那张脸越发小了,眼睛又圆又亮,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
像只懵懵懂懂的小猫。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今天不让我陪了?”
江瑜沅愣了一下。
“啊?”
“以前都要我陪,”江庭寂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今天不要了?”
江瑜沅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
“哥哥,”她弯着眼睛,软声软气地哄他,“我长大了嘛,不能天天让哥哥陪呀。”
(不是亲的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收养,仅为称呼而已,前文说了女主是寄养在他家,法律和血缘都没关系,审核明鉴)
江庭寂看着她。
长大了。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长大就不需要哥哥了?”他问。
声音还是那么平,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暗涌着。
江瑜沅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她缩了缩脖子,往后挪了挪。
“没有不需要哥哥,”她小声说,“就是……今天有点困,想早点睡……”
话音未落,手腕被握住了。
他的手掌太大,太烫,轻而易举就把她两只手腕攥在一起。
江瑜沅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压进床铺里。
手腕被抬高,固定在头顶。
江庭寂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烧着火。
江瑜沅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他俯身吻住。
这个吻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安抚,是温柔,是克制的蜻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