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着裙摆,踩着细高跟,噔噔噔地追上去。
转过弯,走廊里灯光暗了几分,两侧是几扇紧闭的门,尽头通向后面的花园。
那个人就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正在接电话。
深灰色的西装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江瑜沅放慢脚步,轻轻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人似乎听见了,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走廊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和裴知烬那种张扬的痞帅不同,裴识寒的五官更精致,更内敛,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石,温润,却带着冷意。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在笑,可那笑意从来抵达不了眼底。
江瑜沅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看他。
“识寒哥。”她软软地叫了一声。
裴识寒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落在那条项链上,又移回她的眼睛。
“沅沅。”他开口,声音比两年前更沉稳了些,带着一点低沉的磁性,“长高了。”
“骗人。”江瑜沅皱皱鼻子,“我明明还是这么高。”
裴识寒唇角微微弯了弯,弧度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还是这么娇气。”
“还是这么假。”江瑜沅回嘴,眼睛弯弯的,“笑都笑得这么假,识寒哥,你不累吗?”
裴识寒看着她,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隐约传来宴会厅里的觥筹交错声,衬得这一隅更加静谧。
“什么时候回来的?”江瑜沅先开口。
“上周。”
“怎么不告诉我?”
“忙。”
“哦。”江瑜沅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听说你要订婚了?”
裴识寒垂眼看她,那双眼睛里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嗯。”
“跟一个大学教授的女儿?”
“嗯。”
“才认识两个多月?”
“嗯。”
“有感情吗?”
裴识寒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合适。”
江瑜沅笑了。
“合适。”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调拖得长长的,“裴识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了?”
裴识寒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两年不见,她出落得更漂亮了。十九岁的姑娘,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却还保留着那股子娇纵天真的劲儿。礼服衬得她肤白如雪,钻石在锁骨间闪烁,整个人像一颗熟透了的、汁水饱满的樱桃。
让人想咬一口。
“沅沅。”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江瑜沅挑了挑眉。
妹妹。
又是这个词。
从小到大,他对她说过多少次“妹妹”?
小时候她摔了,他扶她起来,说“妹妹别哭”。过年她收红包,他揉她脑袋,说“妹妹又长一岁”。
两年后她追出来找他,他还是说“妹妹”。
她忽然有点想笑。
“妹妹?”她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识寒哥,你真的只把我当妹妹吗?”
裴识寒没说话。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江瑜沅余光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白裙子,披肩长发,温婉的眉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苏静。
她知道这个人。大学教授的女儿,书香门第,温柔得体,知书达理。
裴识寒的未婚妻。未来的裴太太。
苏静显然也看见了江瑜沅,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她就调整好表情,继续往前走。
“识寒,”她开口,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爸他们在找你,该去敬——”
话没说完,她停住了。
因为江瑜沅忽然踮起脚,勾住裴识寒的脖子,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触碰,是真的吻。
唇贴着唇,停留了两秒。然后她退开,偏过头,对上苏静那张瞬间僵住的脸,弯着眼睛,冲她笑了一下。
笑容天真无邪,梨涡浅浅,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
然后她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