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客套的问候,感谢款待之类的。
但渐渐地,那个顶着小白猫头像的对话框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许燃手机屏幕的最上方。
她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许燃学长,今天好热哦,教室空调坏了,我要变成烤小猫了QAQ】
配图是一张对着小风扇吹脸的自拍,脸颊鼓鼓的,眼睛眯着,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许燃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上扬,回她:【去图书馆,那边凉快。】
【图书馆好远,懒得动……学长你在干嘛呀?】
【上课。】
【什么课呀?无聊吗?】
【专业课。还行。】
对话通常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江瑜沅话多,黏人,偶尔会发些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表情包,或者分享一些琐碎的日常。许燃话少,但每条都会回,有时候甚至会主动找话题。
比如问她吃饭没,或者提醒她明天要下雨记得带伞。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近乎报备和关心的互动模式,早就超出了普通学长学妹的界限。
他甚至开始期待手机震动,期待看到那个小白猫头像旁出现红色的消息提示。
这种期待感陌生又汹涌,带着点让他心慌的甜蜜。
直到那天下午。
许燃刚结束乐队排练,靠在墙边喝水,手机震了一下。
他随手划开——
呼吸瞬间停滞。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江瑜沅发的。
照片里的江瑜沅似乎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领口很低,露出一小片白腻的胸脯。
她没看镜头,侧着脸,脸颊泛着被热气蒸腾后的粉红,嘴唇微张,眼神迷蒙,像只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妖精。
纯情又色情。
清纯又勾人。
许燃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向下腹。他手一抖,矿泉水瓶差点掉在地上。
下一秒,照片被撤回了。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江瑜沅的消息跳出来:
【对不起学长!发错人了呜呜呜】
许燃盯着那行字,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冷却下来。
发错人了?
那本来是要发给谁?
张铭?周牧屿?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男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里,瞬间蔓延开一片酸涩刺痛的灼烧感。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问她,本来要发给谁?她经常这样发照片给别人吗?她知不知道这种照片意味着什么?
可他没有立场。
他只是她的学长,一个普通朋友。
他有什么资格质问?
许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敲击。
【没事。】
发出去后,他又觉得这两个字太生硬,太冷漠。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以后注意点,别乱发。】
这句话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溜溜的意味。
江瑜沅很快回复,是一个捂脸哭泣的小猫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丢死人了[哭泣]学长你什么都没看到对不对?】
许燃看着那个表情包,眼前却还是那张照片挥之不去的画面。
湿发,雪白的皮肤,迷离的眼神。
他喉咙发干,回了句:
【嗯,没看到。】
撒谎。
他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了脑子里。
接下来的一整天,许燃都心神不宁。
排练时弹错了好几个和弦,被周牧屿嘲笑“魂被哪个妹妹勾走了”。
吃饭时味同嚼蜡,手机放在手边,屏幕暗下去又按亮,反复好几次,那个对话框却再没有新消息。
他在等。
等江瑜沅再发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在干嘛”。
可她没再发。
这种悬而未决的沉默,比直接的质问更折磨人。
它给了许燃无限想象的空间,每一个想象都带着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
两天后,许燃主动约江瑜沅吃饭。
消息发出去时,他心脏跳得有点快,像是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
江瑜沅很快回复:【好呀!什么时候?】
许燃盯着那个雀跃的感叹号,心里那点忐忑被一丝甜意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