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洒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牧屿按开车门,绕到另一边,护着江瑜沅下车。
江瑜沅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往外挪,脚下绊了一下,被周牧屿眼疾手快地扶住胳膊。
“小心点。”他笑,声音有点哑。
江瑜沅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泪花都冒了出来。
“困……”她嘟囔,声音黏糊糊的。
“活该。”周牧屿伸手,把她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捋到耳后,“谁让你昨晚非要玩到最后,喝那几杯果酒就晕乎乎地赖在沙发上不肯动。”
“我没赖……”
江瑜沅小声反驳,没什么底气。
她确实有点断片,只记得后来周牧屿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半扶半抱地带出了船舱。
海风一吹,她更晕了,好像还揪着他衣服说了什么胡话。
记不清了。反正周牧屿一路都在笑,胸腔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震得她耳朵发麻。
“是是是,你没赖。”
周牧屿从善如流地哄她,手却没松开,依然虚虚扶着她胳膊。
“是沙发先动的手,行了吧?”
江瑜沅被他逗笑了,抬起眼睨他。
晨光里,她眼圈还带着点宿醉未消的微红,眼神却清亮了些,像浸了水的黑琉璃。
“周牧屿。”她叫他名字,软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嗯?”
“你手好热。”
周牧屿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起来。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用拇指指腹在她细腻的小臂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给你暖暖?”他挑眉,语气戏谑。
江瑜沅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挣开,只是由着他扶着自己往宿舍楼门口走。
周牧屿算是看明白了。
江瑜沅就是只被宠坏的小猫。
她对所有喜欢她、对她好的人,都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任性。
高兴了就蹭蹭你,给你撸两下;不高兴了就一爪子挠过来,才不管你是谁。
偏偏他还就吃这套。
从小到大,围着他转的女生太多了,什么样的都有。可她们要么带着目的,要么小心翼翼,要么故作姿态。
只有江瑜沅不一样。
她对他的亲近和疏远全凭自己高兴,这种纯粹的,近乎残忍的自我中心,反而让他觉得新鲜。
“沅沅。”周牧屿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些。
江瑜沅疑惑的抬起眼,眼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雾蒙蒙的。
“真不考虑一下我?”
周牧屿笑,笑容里带着他一贯的浪荡气,却也掺进了一丝难得的认真。
“我长得还行吧?家里有钱,会哄人,器大活好还不粘人,多完美的男朋友人选。”
他说得直白又露骨,眼神却紧紧锁着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江瑜沅眨了眨眼。
她看着周牧屿。
他确实很好看,是那种带着攻击性和诱惑力的好看。眼尾上挑,笑起来时风流又散漫,是能轻易让女孩脸红心跳的类型。
他也确实对她很好。纵容她的任性,替她解围,陪她胡闹。
可惜呀。
小猫在心里软软地叹了口气。
“学长,”她垂下眼睫,声音小小的,“你很好,真的。”
但是。
周牧屿在心里默默接上。
“但是,”江瑜沅抬起眼,眼神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点残忍的天真,“你太脏了。”
周牧屿愣了一下。
“脏?”
“嗯。”江瑜沅点点头,表情认真,“学长交过那么多女朋友,睡过那么多人,就像一块被好多人用过的橡皮擦,上面都是别人的痕迹。”
她说着,还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一副嫌弃又可惜的样子。
“要是你再干净点,”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真挚的遗憾,“沅沅一定会接受你的。”
周牧屿:“……”
他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被人用“脏”来形容。
还是用这么天真无辜的语气。
他该生气的。
可看着江瑜沅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他气不起来,反而有点想笑。
这什么歪理。
可偏偏,他竟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他确实不干净,情史丰富,以前他觉得这是资本,是魅力的证明。
可现在被江瑜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