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石指了指正趴在呼呼大睡的方绪道：“不就在那睡着么？”
俞晓阳转过身，看到身后吧台上睡觉的方绪，气不打一处来，对身后随行人员道：
“去打盆水来，给他清醒清醒。”
“清醒什么……我清醒着呢……区区清酒……怎么会这么上头？老板，你是不是掺水了啊？”
方绪转了下脑袋，终于露出了他那张帅气的脸庞。
王孟成第一次看清楚了方绪的脸，登时猛吸了口气。
真的是方绪九段！
章羽拿下本因坊头衔成为日本棋院最年轻九段的时候，他师父凌丰凌老就非常严肃地告诫他，一定不能骄傲，中国还有个比他年轻两岁的九段。
说的就是方绪！
王孟成是知道方绪样子的，只不过刚才进来的时候，方绪就背对着他，他也没有注意。
后面方绪醉酒后就一直低着头，他也没看清方绪的样子，所以就没认出来。
现在看到方绪后，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虽然岁数比方绪大很多，但是职业围棋以棋力分高下。
像他这种定段多年还苦苦卡在八段的棋手，面对方绪这样的天才九段，还是新任的中国棋圣，会不自觉生出自己都可能察觉不出来的自惭形秽。
早知道柯石肩膀上扛着的方绪，他肯定不会去阻拦两人的。
在他看来，方绪比他更有资格谈论神之一手！
他连声道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方绪九段，实在对不起。”
俞晓阳不知道双方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奇怪地皱了皱眉，就走到了柯石身前：
“要不是你师父让你过来，你是不是还不愿意来？不然，你也不会一下飞机就陪着方绪出来胡闹。”
柯石嘿嘿笑道：“嘿嘿，俞老师你都知道就不用问了么，这样子省得大家都尴尬对不？”
柯石和俞晓阳说话的语气再次让王孟成心中一惊。
以俞晓阳在世界棋坛的地位，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这么和他说话吧？
他注意到俞晓阳刚才提到了他的师父，就小声问道：“请问俞老师，柯先生的师父是……”
“哦，他师父啊，你肯定也认识，是桑老。”
俞晓阳的回答让王孟成惊上加惊。
桑老的名声可不只是在国内响当当，在东京棋院那相当于是战神一样的存在，桑老的徒弟，那就是和俞晓阳平辈了，怪不得说话语气没那么尊敬。
想到这里，王孟成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众人：？？？
他深吸了口气，无比真诚道歉道：“我刚才有眼无珠，不知道柯先生是桑老的徒弟，竟然让劣徒以下犯上，实在抱歉。”
柯石摆手道：“没关系了，刚才不已经道歉过了么？”
俞晓阳闻言稍惊讶道：“你刚才和人下棋了，棋谱在哪？”
柯石往身前的桌上努了努嘴：“诺，不就在这么？”
俞晓阳定睛仔细看了看后，对另外一个工作人员道：“先把谱记下来，到时候交给档案室保存。”
王孟成赶紧拦下来道：“俞老师，劣徒的棋就没必要保存了吧？”
俞晓阳疑惑道：“我没说存你徒弟的棋啊……哦，你说这个啊，柯石是国手头衔的拥有者，他的棋谱当然记录得越完整越好，这对棋院职业棋手后续的培养和训练都有帮助。”
王孟成听到“国手”两个字的时候，如遭雷击。
如果说之前俞晓阳也好，桑原也罢，他的惊讶和歉意都是源自柯石身边人的身份。
可当他听到国手两个字的时候，那就是另外一层意义了。
中国的国手头衔，可不比日本棋院的三大头衔差！
（PS：日本职业围棋有七个头衔，其中本因坊，棋圣，名人并称为三大头衔，其余的王座，天元，十段，小棋圣则略逊半筹。）
他王孟成奋斗了大半辈子，别说大头衔了，连小头衔的边边都没摸到过，最好成绩就是进入大头衔挑战者的本赛。
而柯石年龄比何嘉嘉还小，竟然已经是国手了！
解依依听到这话也傻了，小声自言自语道：
“也就是说，刚才是一个棋圣，一个国手在谈论神之一手？然后我傻乎乎地过去说他们不尊重围棋？”
接受了多年日本棋院教育的解依依想到这里，两眼往上一翻，后仰着栽倒下去，好在后面有靠背，没让她摔在地上。
“唉唉唉……你没事吧？”柯石本来想伸手去扶，不过一想到她和何嘉嘉明显非同一般的关系，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解依依：“呵呵……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蠢事啊……”
王孟成见徒弟这样子，多希望自己也能晕倒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