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爷说,他说……”
老和尚刚要说话,目光却忽然定在一处,没有再说下去。
“他说的什么?”
柯石等了等,抬头看向老和尚时,却见他满目泪水。
“你……”
“祖师爷,您来接我了?”
老和尚缓缓道,无力的语气之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小僧没有辜负祖师爷,千年之后,终于找到了破局人。”
“祖师爷千年的遗憾,小僧一生的愿望,终于都……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庄严肃穆,中气十足。
本来摇摇欲坠的老和尚忽然正襟端坐,一双如同枯木一般的双手在胸口缓缓合十。
最后一口气,就咽了下去。
柯石张了张嘴,却听到背后也响起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主持无憾西行,定能入西方极乐世界,得证罗汉正果。”
他猛然回头,就看到褚嬴不知道何时站在身后。
柯石站起身,朝着老和尚拜了三拜,站到褚嬴身边道:“你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褚嬴沉声道:“今天一大早,芸豆师傅肿着眼睛来告诉小光三人不要出客房,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但这是人家寺庙里的私事,我又不好窥探。”
“后来,我在山门外看到你来了,就跟着你们到了禅房外面。”
他看向了已经圆寂的老和尚,语气悲恸道:“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看到他行将西去的时候,我心如刀绞,便想来与他道别。”
“他……最后是不是看到你了?”
柯石想起了老和尚最后的话,突然问道。
褚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看到怎么样,没看到又能怎样?人都已经走了,看到与否有那么重要么?”
柯石抿了抿唇:“可惜我没有听到他想和我说的谶语。”
“千年前的谶语,听了又能如何?”褚嬴语气萧索,“千年时光,沧海桑田,这座寺庙能传承到今日已经是个奇迹了。”
柯石长长叹了口气:“算了,只要他没有遗憾就行了。”
说完,柯石又行了一礼,转身走到门外,深吸了口气后,对外面的僧人道:“大师……圆寂了。”
“阿弥陀佛!”
僧人们齐声诵出佛号,声音不住颤抖。
芸豆小和尚一下子瘫软在地,仰天大哭:
“老师父,老师父!你怎么能扔下我们啊……”
懒和尚走到芸豆小和尚身边,肃声道:“不许哭,主持圆寂,僧人以佛经相送,不得哭泣乱了主持的佛心。”
芸豆小和尚这才抽噎着强行止住了哭声。
懒和尚又走到柯石身前:“施主,你也看到了,本寺突遭大变,无法再招待贵客,您和客房中的三位小施主,就请先离寺吧。”
柯石叹道:“等入龛时,我们拜上一拜就走。”
懒和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寺中僧人进了禅房中。
柯石不忍再回头看,听到背后梵音再起,就低头去往时光他们三人的客房中去了。
他没有注意到,褚嬴并没有跟出来。
禅房中,褚嬴看着僧人给老和尚助念佛经,轻声道:
“我不让你说,是不想你沾染这个因果。”
“我不记得你我之间有多大的渊源,但……哎,就当我是你的长辈吧。”
他双手合十随着梵音拜下。
柯石找到时光三个的时候,三人正急得团团转。
芸豆小和尚来过后,就把门从外面插上了。
他们三个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在房间中各种猜测。
之前柯石被“非法拘禁”的事,他们虽然不清楚,但也有所耳闻。
这好端端的把他们三个反锁在房间中,能不让人着急么?
所以等到柯石打开门的时候,三个人都准备又要报警了。
“把你们手机都收起来,跟我去祭拜一下老师父吧。”柯石面无表情道。
“祭拜?”
时光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啊?”
沈一朗皱眉道:“老师父是哪一位,是跟我扫地下盲棋的那位么?”
洪河小声道:“肯定不是让我帮忙做饭的那个师傅。”
“是兰因寺的主持。”柯石解释道,“今天不让你们出去,就是因为他们主持圆寂了,你们不要瞎想。”
“啊?主持?我们好像都没见过。”时光惊讶道。
“你们是没见过,但是你们在寺庙中的日常起居,包括给你们对症下药,都是他让芸豆小师傅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