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佛和李市石在门口喊他吃晚饭，房间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市石小声道：“曹老师看样子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
冷面佛“嗯”了声。
“前辈，要不你还是去劝劝曹老师吧。”李市石还是有些担心老曹的状态。
冷面佛却淡定道：“不用。”
“万一曹老师他……”
“身为棋士，当处变不惊。”冷面佛说完这句后，没有犹豫扭头就走。
李市石张了张嘴，又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轻叹了口气。
这句话是老曹在棋院中经常和院生们说起的。
谁都没想到，一向以坚韧著称的老曹也会有道心稀碎的一天。
李市石追上了冷面佛，问道：“前辈，这个中国的新初段你怎么看？”
冷面佛目不斜视：“劲敌。”
“我和你想的一样，而且我感觉，目前只有你能压制住他。”
冷面佛脚步微微一顿：“可能。”
他脚步不停，又加了一句：“你要努力。”
李市石哭笑不得道：“前辈，你这么说我压力很大。”
他停顿了下，神色变得凝重：“我总觉得，今天他所展现出来的，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冷面佛为不可查轻叹了声，微微颔首：“我也有同感。”
“是吧？我竟然有点期待，明天他会下出什么样的棋来。”李市石难得表现出了少年人兴奋的样子。
冷面佛转头看向他：“只是有点？”
“难道说前辈你也……”
“我非常期待。”
冷面佛再次目视前方，“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我这么期待了……”
他已经拿了十六个世界冠军，一眼望去，没有人可以与他比肩。
那些和他多次交手的棋手，已经没办法给他任何情绪上的刺激。
年轻一代中，也只有眼前的李市石能让他高看一眼。
但是今天柯石展现出来的，超过巅峰老曹的棋路，让他如同磐石一般的心境产生了一圈涟漪。
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柯石真正的棋风，他很好奇这孩子真正的棋会是什么样的。
在众人的期待中，国手头衔战的二番战开始了。
柯石执白，赛前轻轻拍了拍胸口。
虽然他有绝世AI作为依仗，可今天他要下的棋，却是在挑战他软肋，有那么一点点小紧张。
林厉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这是……紧张了？”
柯石点头：“嗯，有点。”
林厉：……
他都1:0领先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现在紧张的不该是我么？
这盘棋再输的话，他这个老牌棋手就被新人逼到绝境了。
到时候，单单媒体的口水都能让他因羞退役。
林厉强逼着自己把这些有的没的想法抛到脑后，他昨天已经做好了打算，今天避免陷入乱战，尽量以简明的棋把棋局拖入官子决胜。
他不相信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能在最后最紧张的官子阶段还能应对自如。
与此同时，两个观战室中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气氛。
今天俞亮没有跑错地方，和桑原他们在一起，这边的气氛就非常融洽，众人有说有笑的。
还有人提到昨天桑原和林厉的赌约，问桑原要是林厉九段真的输了，难道真要让他吃棋子么？
桑原送他一个白眼：“那当然，愿赌服输，要是我输了，我也吃，大家都一样。”
而和这里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韩国棋手这边的观战室。
老曹在最后一刻才顶着黑眼圈和血红的双眼赶到的，显然昨晚是一晚上没睡。
他一进来，还在小声议论的其他棋手院生立刻把嘴闭上了。
冷面佛迎上前，扶住了老曹的胳膊：“师父，何必呢？”
老曹用力甩开了冷面佛的搀扶：“就一个晚上没睡而已，我还没脆弱到需要人扶的程度……开始了吗？”
话音刚落，屏幕中的林厉已经落下了第一手棋。
老曹这次没有去沙发上坐着，而是直接站到了屏幕前。
李市石从边上搬来了一张圆凳：“曹老师，您坐着看。”
老曹虽然想强撑站着看，可双腿确实有些发软，还是坐了下去。
两个观战室中的人都凝神屏息看着棋局的进行。
二十几手过后，林厉眉头就拧成了川字形。
今天的柯石，沉稳得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下到现在，他的每一手看上去都是朴实无华的，非常稳健地捞取实地。
林厉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