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原和俞晓阳看着终局的棋局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两位国手不说话，洪河和时光就更不敢说了，连呼吸的声音都尽量小一点。
两国手虽然都在沉默，可心中的想法却各不相同。
桑原想的是：我桑门后继有人了，我终于可以安心地退役，安心地去做围棋俱乐部的教练了……唉！我怎么当时就没结婚呢？要是有个孙女该多好啊！
旋即转念一想，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反正我走了以后全部家当还是要交这死小子手中，孙女婿还不如亲徒弟亲呢。
俞晓阳则在想，这种以死为生的棋好像在哪里见过？我记起来了，权甲龙的一个弟子似乎就有这种味道，不过没有柯石这样极致。
上次他去参加LP比赛的时候，韩国棋院的几个前辈还特意和他提到过这个年轻人，叫什么来着，名字中好像也带了个石字。
正在这时，观战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进来道：“两位老师，赛后的新闻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两位方便列席吗？”
俞晓阳皱眉道：“新初段赛什么时候都新闻发布会了？”
桑原嘿嘿笑道：“嘿嘿，那当然我徒弟安排的了，初段胜九段，前无古人啊，这个热闹我老头子肯定要去凑一下的。”
“那我还是算了。”俞晓阳下意识就要拒绝，就听到桑原小声道：
“你儿子肯定在，你个当爸的，怎么也要对他师父表示表示么。”
俞晓阳：……
他想了想，觉得桑原说得不错，就跟着桑原一起去了。
两位国手离开后，洪河和时光才长长出了口气。
“太可怕了，两个老师的气场太可怕了！”洪河摸着胸口道，“刚才他们在聊棋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光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一想到以后可能要和他们对弈，我身上汗毛全立起来了。”
“你和我下棋的时候，也没看你害怕啊。”
时光话音刚落，褚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时光吓了一跳，转头小声道：“那能一样吗？”
洪河奇怪问道：“时光，你在和谁说话啊？”
“没有没有，我们回道场吧。”时光看完这局棋后，心潮澎湃，就想拉着褚嬴一起去复盘。
“回道场干嘛？我签名还没要到呢！”洪河以为以后很难再见到柯石了，这次一定要把签名要到手。
时光想要强行拉他回去，就听到褚嬴道：“我觉得你现在也暂时不要回去，你的训练计划还在小石那呢。”
时光：……
我不就是怕这个么！
现在二对一，时光也只好跟着洪河去了新闻发布会现场。
褚嬴看着两人离去，他转而看向了屏幕上的棋局。
良久后，他轻声道：
“小石，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第一次从你的棋上看到了人间的烟火气。”
他们赶到会场的时候，正好是赵冰封接受采访的时候。
赵冰封的神色极其难看。
他赛后才知道，这场比赛竟然有省台在直播，野湖围棋上也有专门的直播室！
现在全国关注围棋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九段输给了一个刚定段的初段了！
他徒弟在野湖围棋论坛上还看到了一篇帖子，把这局棋命名为二度耳赤名局。
耳赤名局在历史非常出名，了解点围棋历史的人都知道，现在把他和这个历史名局并称，他赵冰封的名声又提高了一个级别——就是不是啥好名声。
所以他在应对记者提问的时候，都是嗯嗯啊啊，多一个字都不愿说。
赵冰封的采访草草结束后，接下来就是柯石的时间了。
和赵冰封一个人面对长枪短炮不同，陪同柯石上台还有三个人，正是桑原和俞亮父子。
四人一登台，整个会场顿时躁动了起来。
柯石刚战胜了四大国手中的其中之一，另外两个还来给他站台，再加一个把林厉逼到只剩半目的新生代猛人俞亮，他的背景得多硬啊！
他们几乎笃定柯石就是黑暗骑士了！
洪河看着坐在中间C位的柯石，小声对时光道：
“诶诶，你不觉得我偶像有点怪怪的么？”
时光盯着柯石仔细看了一会。
柯石并没有赢棋后的兴奋，反而有点心事重重的感觉。
他皱眉道：“看上去是有点怪……他是不是想睡觉了？”
洪河：？？？
“你别逗，你以为谁都和我们一样，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啊。”
时光：“那就难说了……要是岳智半夜找上你，你还能睡……”
“好了，别说了！”洪河打了个寒战，立刻打断了时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