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含含姐和霍兵,我一边朝我们停车的小广场迈步,一边碎碎念的重复。
尽管当时的我并不是太能理解她的苦心,但我确定她肯定是为了我好,而且从小到大她也确实一直都是这么干的,她既然让我记住,那我就先记再说。
不多会儿,开上我们的大“切诺基”直奔新城区派出所。
已经有两个“帽子叔叔”提前在办公室等我。
好在保相柳的手续不费劲,或者说是因为谢旭东提前打过关照的缘故,我只是搁几页文件上签了个名字就轻轻松松的把人给带了出来。
“感谢哈,回头我请哥哥们吃饭,咱挑好的吃贵的,到时候你们选地方,老弟我笑呵呵的过去买单,往后时间还长咱勤接触。”
带着相柳离开时候,我朝两名帽子叔叔摆手假客气了一句。
“呵,有谢局那样的大靠山,跟我俩这样的小角色走动就没啥必要了吧。”
“行呗,那就等你电话哈社会人。”
两人轻飘飘的切了一声。
虽然没有任何难听话,但我从他们脸上清楚的看到了鄙夷和嫉妒两种截然不同的复杂情愫。
此情此景,莫名勾起了我的一件陈年旧事。
还记得念书那会儿,我在学校和人起了冲突动手打架,对手好像是什么教育局一个主任家的孩子。
事发之后,对方毛事没有,老师连半句重话都没敢说他。
反观我,不仅礼拜一时候让提溜到国旗下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完三千字的检讨书,还被安排连续打扫了两个礼拜的班级卫生。
那时的我,脸上的表情跟他们何其相似。
就好像,我们恨贪官,却又拼命报考公务员。
我们声嘶力竭的骂垄断,又竭尽全力的想要往国企央企里面钻。
一边破口大叫着社会的不正之风,一边又心安理得的寻摸着所谓的“门道”。
人们恨的不是特权,而是恨自己没有特权!
我们愤怒不是因为不公平,而是觉得自己处于不公平中的不利位置。
“谁的关系就是谁关系,谢局咋样不影响我乐意跟俩哥交往,往后跟哥哥们联络好感情才是必须滴,就怕我约俩哥时候你们没功夫不赏脸啊。”
我皱了皱眉头,随后再次扬起手臂客气的敷衍,同时摸出两包来的路上买的“华子”丢向对方。
“行行行,回头见吧,我们也得交班了。”
看出来我是个“实在”人后,俩叔叔的态度一下子扭转不少,还算礼貌的朝我摆手道别。
“哐当!”
拽开副驾驶的车门钻进去,我点上一根烟侧头看向旁边的相柳。
“你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他沉默几秒后,低声道:“如果按照你以前的脾气,那俩家伙敢哼你,你肯定当场就怼过去了,后来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你脸和手背上好几条血道子,跟谁干仗了?”
“没事儿,咱一块找家土特产品店买点东西吧,晚上送谢旭东。”
我摇摇脑袋一笑,没打算把跟郭阳的冲突告诉他。
“啥玩意儿?还要给谢旭东送礼?他差点拿我完业绩,咱给他送个大嘚儿,操!”
相柳不高兴的骂咧。
“那不是差点么,最后的结果咱并没吃亏不是么。”
我也递给他一支烟,随即从屁股底下抓出分开前含含姐送给我的那本《菜根谭》朝他晃了晃微笑道:“人确实应该多看书哈,不然脑子都特么锈住了。”
“菜根谭?你看得明白那些之乎者也?”
相柳瞄了一眼封皮调侃:“越来越不像你了。”
“哥,鹰立如睡,虎行似病,正是它攫人噬人手段处!故君子要聪明不露,才华不逞,才有肩鸿任钜的力量。”
我将不久前刚刚看到的一句话抻到他脸前:“你懂这段是什么意思吗?”
“鹰立如睡,虎行似病...”
他轻声念了出来:“大概意思应该是说老鹰站着似在睡觉,老虎走路像是生病,而那正是它们捕猎时的高明伪装,其实是劝诫,做人不要太外露,关键时刻才扛住事。”
“说得真好,跟我姐告诉我要当个软柿子一样。”
我认同的点点脑袋。
短短大半天光景,接连见识到了谢旭东故作姿态的表演秀和郭品明低实扬的吐槽会。
表面上看,我好像没捞到什么实打实的本事,可心底却像是拨开了层薄雾,隐隐约约触碰到了不少为人处世的门道。
两人的共通点是喜怒从不会直白的摆在脸上,而言行举止似乎又都藏满算计。
从前的我只知道凭着一腔热血横冲直撞,遇事只想着硬碰硬的比谁更头铁,此时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