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得承认,大部分时间里,他的耐心要比我强得多。
我闷下脑袋气呼呼的大步流星朝前走,他就跨坐在那辆破旧的弯梁摩托车上,不紧不慢跟在我身侧。
时不时伸出两只脚往地面上扒拉蹬地,跟划水似的借力往前挪,模样多少有点滑稽。
“虎哥?要不你上来,我骑车拉你走得了。”
凌燃率先打破沉闷,小心翼翼的试探。
见我脚步没停,也压根没搭理他的打算,他又接着开口念叨:“咱别一声不吭行不行,好歹给回句话啊。”
我依旧埋着脑袋往前走着,心里乱糟糟的。
一边懊恼刚才没能当场拿下金彪,一边心里也对凌燃遇事就毛楞的举动有些犯膈应,实在没什么心思搭话。
他看我始终耷拉着一张脸,无奈又愧疚的出声:“行吧行吧,算我不对行了吧?这事我承认,当时场面乱起来我心里确实有点发怵,也属实是有点害怕!但是咱话又说回来,你也多少得理解理解我啊。”
“我理解你个蛋,不对!你就是特么个蛋!怂蛋!”
我咬牙臭骂。
“以前我一直都是穿制服当差的,虽然不是正式警官可却干着阿sir的活儿,平常那帮街头痞子、盲流子哪个见了我不躲着走?从来不需要我亲自下场撸起袖子动手干架啊?”
凌燃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以前我咳嗽两声都能镇住场,哪经历过拳拳到肉的混战,当时那小子下手又凶又狠,一时间我慌了,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
“行了快别哔嗤了,去安康佳苑,就是新城区靠东头那边刚开发起来的那片住宅楼看看。”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耐烦的跨上摩托催促。
其实就连我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突然想去那地方,大概是吴涛的事在我心头压的太死吧,心里憋得慌,下意识就想去那待上一会。
“好嘞,我滴哥!请跨上战马!”
凌燃笑盈盈的应声,说着抬脚就踹在摩托车蹬子上,接连用力咔咔踹了两下都没能顺利打着火。
“咳咳,那啥!”
随即丫挺苦着脸扭头看向我干笑:“我虎哥,还得麻烦你下去给我推推顶着火。”
“曹尼玛,我看你是故意跟着我,就是想让我免费推车!给特么你当电瓶使!”
“真没有哥,我发自肺腑的想多陪你会儿..”
...
一番折腾过后,总算勉强把车子启动起来,我俩晃晃悠悠朝新城区方向出发。
半个多小时后,来到“安康佳苑”外围。
瞅着看门老头脑袋栽栽楞楞的打瞌睡,我俩瞧瞧熄火推车混进了小区。
这片楼盘虽说已经开发修建完成了大半,可毕竟还没正式完工,四处冷冷清清,也没啥人。
尤其这会天色又莫名其妙的阴了下来,整片小区更是透着股寂寥的气息。
找到吴涛和她闺女坠楼那栋楼的周边,我仰头看着八九层高的楼体,实在不敢代入当日他们终身一跃时候的绝望。
心里说不上是啥感觉,因为动身过来是临时起意,所以也没准备什么祭祀用的黄纸、香烛那类玩意儿。
杵在楼前的空地上,我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点着。
迟疑几秒后,又随手就将烟插在旁边的小土堆上。
“诶!老吴啊,今天来的匆忙啥也没带,你们爷俩兑付一口吧,等我回头有时间给你们预备点好吃好喝的。”
我自言自语的呢喃,即便事情已然过去,地面上早就被人为冲刷过无数次,早就看不见曾经的丁点血迹痕迹,可只有我自己心里非常明白,吴涛父女二人就是重重摔落在了那一块位置上。
鲜活的两条性命,就这么骤然定格,甚至事发之后的这两天,我总能恍惚间看到当时他们瘫倒在地上的模样。
风轻轻悠悠吹过楼栋之间,带着丝丝凉意在我周身打转,吹的插在地上的香烟缕缓缓飘向半空,又慢慢消散开来。
我心里一直死死的钻在这个不知该怎么言表的牛角尖里,任凭自己怎么开导自己,都始终没办法从那份心结里头走出来。
理智上我清清楚楚的知道,吴涛父女二人被逼坠楼,从头到尾都不是我造成的。
事发当时我也在拼尽全力的营救,该说该说的我全都试过了,罪魁祸首是金彪是何勇,是他们那个圈子的一群牲口。
道理我都懂,但感情上头就是跨不过去这道坎。
只要是清醒的时候,我总能想起当时吴玉的哀怜乞求,吴涛脸上的绝望无助,那种让人刻骨铭心的冲击感。
心里翻来覆去充斥着浓重的自责还有无尽的懊悔。
哪怕明知道很多事情早有定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