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从吴涛的口中发出,破碎又绝望,听得人五脏俱裂。
此时的他整个人瘫跪在粗糙冰冷的水泥地上,因为双手还被束带反捆着,只能使脑门子一下接一下重重朝着地面撞击。
沉闷厚重的咚咚闷响此起彼伏,没有停歇,没有延缓。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缓缓往下淌落,混着止不住的泪水糊满整张脸颊。
往日里瞅着还算体面硬朗的一个男人,此刻五官严重扭曲,双眼布满猩红血丝,泪水、血水、口水、鼻涕连带着灰尘搅在一起,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
我从来没有像彼时这般的恨,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刻渴望把人碎尸万段。
铺天盖地的恼火将我给牢牢包裹。
我好恨!恨金彪,更特么恨我自己!
心脏恍若被一只看不见的毛绒爪子紧紧攥住,然后又决绝的拽出,仍下了高楼府邸。
我不明白,同样都是爹生父母养的同类,为什么有人却能恶毒到如此五彩斑斓。
一旁年迈的吴涛父母依偎在一起,苍老的身躯止不住打着摆子,两个人相拥着哭成了泪人。
或许这辈子他们都没受过这么大罪,没见过如此残忍的场面,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直接击碎了两位老人所有念想。
他们嘴唇哆嗦,连大声哭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压抑着哽咽,仿佛顷刻间又苍老了十几岁。
而吴涛的妻子直挺挺倒在地上,气息微弱且生死不明,还有一旁同样瘫软失去意识的吴辰。
阴暗潮湿的屋内,血泪交织,死寂与悲痛笼罩全场,完全就是座人间阿鼻。
我躺在梆硬的床板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底翻江倒海,想吐想喊!
我一遍遍不停地质问自己,为什么当初要特么生出不该有的贪念!
“还没想透啊吴老板?非要让我继续当屠夫是吧?”
金彪阴冷又带着戏谑的声音缓缓响起,那抹属于魔鬼的邪笑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漫不经心的扫了眼眼前支离破碎的吴家人,眼神里没有丁点的怜悯,只有掌控一切的病感。
此时此刻,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唾骂眼前这头牲口,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家庭彻底湮灭,看着至亲离世,看着所有人坠入无间狱场。
这场灭顶的灾难,虽然不是我亲手造成,可从头到尾,我都深陷其中,完全脱不了干系。
吴涛一家人深陷绝望!而我,也是这场惨剧里,无法脱身的罪人。
“咚咚咚...”
“小玉,我的孩子...”
屋内只剩下磕头的闷响,老人压抑的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疯狂撞击地面自我折磨的吴涛动作缓缓停下,他慢慢抬起满是血污的头颅,整张脸哭得面目全非。
“我想通了...我全都按你们说的做!放过我爸妈,放过我老婆...求你了!”
他望着金彪,似乎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开口。
堂堂七尺男儿,在亲眼目睹女儿惨死之后,卑微到了尘埃里,为了仅剩的亲人,甘愿低头妥协,任由摆布。
“识时务者为俊杰,早这样不就好了,你放心吴老板,我们做事是非常讲信用的,只要你按照二哥的要求来,咱家里人保证个个能活到长命百岁、寿终正寝。”
金彪脸上露出夸张又嘲讽的笑意,对着吴涛竖起大拇指。
紧接着,他抻手一把揪住吴涛的衣领,粗暴提溜着他朝门外狠狠拖拽。
吴涛浑身发软,毫无反抗之力,任由对方拉扯着一步步走向楼顶边缘。
走到门口的时候,金彪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我,又转头望向角落里相拥痛哭的两位老人:“至于你们,乖乖待在这里等着就好,吴老板只要言而有信,我会替你们打电话报警的!”
说完,他继续拽起吴涛往外走。
所有人都以为,吴涛认命妥协,接下来只会按照金彪的吩咐做事。
可谁都没有料到,就在两人刚刚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原本麻木顺从的吴涛,突兀奋力一挣。
他用尽力气狠狠甩开金彪的手。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的望向刚才女儿刚刚被推下楼的楼顶边缘。
下一秒,吴涛头朝下直接朝着那片空旷高空,纵身一跃。
“齐虎!是男人替我报...”
凄厉的声音钻入我的耳中,虽然没有听清楚,但我确定最后一个字绝对是“仇”。
“吴涛..”
我竭力伸直脖子看去,刚刚还在苦苦哀求试图保全剩余家人的父亲,已然追随自己刚刚离世的女儿一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