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车失灵了!快躲开啊!快点!!”
司机从驾驶位伸出脑袋和半拉身子,脸上满是惊恐,挥舞着手臂嘶吼:
“卧槽!”
我瞳孔骤缩,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本能的嘶吼:“鹏哥!快特么倒车!快点啊!”
“滋!滋!”
王鹏也已经反应过来,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慌忙打火起步,脚下猛踩油门,我们屁股底下的面包子“突突突”的往后狂倒,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可还是晚了一拍多,对面渣土车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庞大的车身带着惯性,巨山一样碾压过来。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地都在随之颤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车头袭来。
我整个人被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往后用力甩去。
额头“咚”的一声撞在前方不知道什么东西上,剧痛感顷刻间蔓延开来,眼前金星乱冒,黏糊拉几的温热血渍顺着眉毛流下来,很快糊住了我的眼睛。
“救命啊!”
“撞死人啦...”
车外随即也泛起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哭喊声,无数的学生和家长们乱成一团。
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我用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艰难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隐约看见我们的车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引擎盖高高隆起,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座椅也被撞得往后倾斜,对面则是那台渣土车的前脸。
“哔..哔!!!”
王鹏趴在方向盘上,脑门子抵住喇叭,正发出持续不断的刺耳鸣笛响。
“鹏哥!鹏哥!”
我赶忙摇晃他的手臂。
“嘶...啊!”
王鹏吃力的挣起身子,刚刚侧脸磕在车窗上,划出好几天大口子,红血顺脖颈往下流淌,他艰难的转过脑袋望向我:“丫丫...我闺女怎么样?”
我慌忙低头看去。
刚刚碰撞发生的刹那,我完全是条件反射的将丫丫给抱在怀里头。
此刻小丫头吓的浑身发抖,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却强忍着没哭出声,只是紧紧攥着我衣裳,额头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正往外渗血。
“爸爸我没事,虎哥我不..不疼...”
丫丫摇摇脑袋反过来安抚我们:“你们有没有事呀...”
“诶卧槽!”
后排的狗剩整个人被甩到了座位底下,旅行包掉在一旁,拉链崩开,一沓沓现金散落出来,混着玻璃碎片和灰尘。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疼的龇牙咧嘴,胳膊肘被划破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只是死死盯着满地的现金:“钱...咱们的钱啊...”
张飞伤的不算严重,刚才事故发出的刹那,他很直接的双臂护住脑袋,虽然也被撞够呛,但是并没受太重的伤。
一边爬坐起来,他一边扶起狗剩:“先特么别管钱了!看看你自己有没有啥地方受伤!”
“对!钱是小事,先看咱自己...”
项宇坐在最后排,相对来说受到的冲击小一些,不过也被晃的七荤八素,他揉着侧腰,连忙摸娑自己的脸颊。
这个时候,车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男男女女。
有的惊呼,有的拿出手机拍照,还有人试图过来帮忙。
渣土车司机也从自己车上爬了下来,他的额头同样在流血,脸上满是愧疚和惊恐,跑到我们车旁,声音颤抖:“对不起,对不起!刹车突然失灵了,我控制不住!”
“对不起有个蛋用!卧槽尼个玛!还不赶紧过来搭把手,拉我们一把,真特么想一脚扇死你!”
张飞怒火中烧的破口大骂。
“别絮叨!先救人!”
我拼命歪脖冲围观的人群嘶吼:“有没有人能帮忙打个120!再打个110啊!快!”
人群中有人应声:“已经打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车里其他弟兄。
狗剩已经爬了起来,正心疼地把散落的现金往旅行包里塞,一边塞一边骂:“妈的,吓死老子了,还好钱没少!”
张飞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他妈就知道钱!没看到鹏哥腿被卡住了?”
我这才注意到旁边驾驶位上王鹏的座椅居然被撞的严重变形。
我爬过去身子,发现是方向盘下方的支架卡住了他的右腿,只能看到裤子被磨破,渗出血迹,不知道骨头有没有事。
“鹏哥,你忍忍,救护车马上就到,别乱动,免得伤得更重。”
我着急忙慌的开口。
“没...没事儿。”
王鹏气喘吁吁的摆摆手,但是五官已然疼到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