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口的瞬间,察觉自个儿的声音有点干涩,下意识的搓了搓腮帮子。
随后从头到尾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复述了出来。
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栽赃陷害。
从看不惯谢欢想要掳走晴晴开始,到后来我找到谢旭东求个说法,再到今天被王东带人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我没夸大没卖惨,没喊冤也没骂娘,整个过程都特别的平静。
而郭宏岩一言不发,没插嘴询问细节,更没露出半点不耐烦或是偏袒的神色,就只是安安静静的握稳方向盘的充当着一个沉默的聆听者。
他脚下的油门踩得格外平顺,我几乎感觉不到半点颠簸,甚至都察觉不到车子到底在往前移动,还是停在原地。
“我的故事讲完了!”
等我把最后一句话说完,车厢里重新陷入死寂。
随即侧过脑袋看向郭宏岩的侧脸。
他依旧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啦?”
隔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漫不经心的开口:“不够曲折和动荡啊,很难要到损失费。”
“事实更乏味,无非是我和我的兄弟们全被收拾一顿,而且可能还有下一顿。”
我点点脑袋。
“所以,你现在想跟我要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郭宏岩轻轻拨动方向盘,车子悄无声息的拐过一个路口,驶入一条更僻静、更昏暗的小路。
“我有两个诉求,第一希望您出面让谢旭东拉倒,全县人都知道您有这个能耐。”
我伸出两根手指头道:“第二,我不服气!想要一场我和王东单对单的扒拉,如果公平决斗,就算给他干死,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沉默,车内又一次的陷入沉寂。
“齐虎啊,我下个月四十岁了!”
郭宏岩终于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并不凶狠,却带着股自上而下的压迫感,仿若一座大山缓缓压过来:“你往外面瞟一眼吧。”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窗外黑漆漆一片,只能隐约看见大片空旷的场地、堆成小山的砂石料、还有几台停在暗处的工程机械设备。
“你目之所及的沙场、石料场、工地,全是我的。”
郭宏岩语调轻飘:“现在我只需要咳嗽两嗓子,你可能连全尸都很难留下。”
“我信!”
我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直接摸出提前准备好的小锤子丢到后排座上:“本来我想偷袭的,可见到您以后觉得完全是徒劳。”
“哈哈哈..”
郭宏岩陡然笑了:“刚才说到那了,哦对..我下个月四十岁了,刚踏上社会那会儿我和现在的你年龄差不多,心态也基本一样,总认为自己可以天下无敌,这些年认识我的人越来越多,不过我记住的人越来越少,不知道你能不能算半个。”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应该可以。”
我深呼吸两口,又从袖管里拽出把卡簧。
“咔嗒..”
随后一把将卡簧弹开,怼在自己腮帮子上:“您说划我绝对不哆嗦,我愿意为自己的冒犯买单!”
“看来我如果不拿出点该有的态度,你的刀子下一秒恐怕就快戳到我身上。”
直勾勾的看了我几秒后,郭宏岩猛不丁笑了:“行啦,王东的事儿我应允了,至于谢旭东..他不吃喝我的,我只能说尽量帮你试试!”
“谢谢郭哥。”
我声音洪亮,但刀子并没有从脸上挪开。
“你还年轻,跟我说声对不起,我放你一马!”
郭宏岩又撇向亮眼的刀尖,不紧不慢的出声。
“对不起。”
我毫不犹豫的开口。
“呵呵!”
郭宏岩笑了笑,一把方向盘,车子猛然掉头,随后声音不大的说道:“老弟啊,人生来平等是个笑话,普遍意义上的成功只有一种,就是生在一个好家庭,再摊上对有本事的好爹妈,如果做不到,还有另外一种成功,就是原谅父母的无能,再原谅自己的窝囊,不要再想什么所谓的公平。”
“我..我听不太懂。”
我茫然的摇头。
“会的,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郭宏岩干咳两声:“找人家老子要儿子的公平,你已经不能用单纯形容,完完全全就是愚蠢,妄说是你这样的小沙砾,就算是我这样的半截砖也根本没可能,早晚有一天你会理解帮亲不帮理是人性,并不是通病...”
我张了张嘴巴没往下接茬。
“好奇的问一句,直接找我对话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帮你支招?”
车子行驶有一会儿后,郭宏岩瞧了我一眼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