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侧脸在灯光里很柔和,头发还有些乱,嘴角沾着一点奶油。
他伸手,用拇指把她嘴角那点奶油擦掉。
“还行。”他说,“比我预想的轻。”
季薇偏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头往他那边偏了偏,靠在他肩膀上。
傅云祁坐直了些,让她靠得更舒服。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发顶。
“薇薇。”
“嗯。”
“你今天做得很好。”
季薇没睁眼,可嘴角弯了弯。
她的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傅云祁把她搭在膝上的手拿过来,拢在掌心里。
她的手指微凉,他两只手包着,慢慢搓了搓。
窗外有风,吹得桂花树沙沙响。
*
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季薇正靠在傅云祁肩上,半梦半醒。
客厅里只亮着落地灯,光线昏沉。
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区号是本市的座机。
她接了,放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急促,带着一种季薇不太熟悉的恭敬。
他说他是沈家老宅的管家,沈老爷子一个小时前突发心梗,送医不及,过世了。
管家说,老爷子走之前没有留下什么话,但沈家上下现在都在老宅,希望季薇能过来一趟。
季薇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管家又说了几句什么,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表情没什么变化,可眸底很沉重。
傅云祁偏头看着她。他方才在她接电话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没出声。
此刻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季薇偏过头来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平,可平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沈老爷子死了。”
傅云祁的眸光一顿。
季薇站起来,往楼上走。
傅云祁跟在她后面,上了楼。
季薇进了主卧,打开衣柜,拿出一件黑色的外套。
她换衣服的动作很快,可手有些抖,拉链拉了两次才拉上。
她站在镜子前,把头发重新挽了一下,可挽了两遍都没挽好。
她最后放弃了,把头发散着,转身往门口走。
傅云祁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我陪你过去。”
季薇脚步一顿。
“不用了。”她说,声音比方才稳了些,“我去就好。沈家那些人看到你会多想。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傅云祁叹了口气:“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薇点了点头。她转身往楼下走,脚步很快。
傅云祁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厅。
门开了又合上,外面的车发动了,引擎声越来越远。
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
季薇赶到沈家老宅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车还没停稳,她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一阵一阵的哀嚎从院子里传出来,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混在一起,像是菜市场里受了惊的鸭子。
“爸啊——你死得好惨啊——”
“老爷子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季薇把车停在院门外,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看着那扇半开的铁门。
哀嚎声从门缝里涌出来,一波接一波的。
她听了一会儿,这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都怪季薇那个逆女!”一个男人的声音,粗粝而高亢,“如果不是她那样对老三夫妇,爸也不会死!”
“就是!”另一个女声附和道,“爸就是被她气死的!她就是一个白眼狼!老三两口子再怎么不对,那也是她的亲生父母,她居然把他们送精神病院!爸听了能不气吗!”
“老爷子这辈子最疼老三,结果老三被那个逆女欺负成这样,老爷子能不气吗!”
……
季薇站在院门外,听了一阵子。
秋天的晨风从街角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点桂花残留的香气。
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站了一会儿,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都是沈家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