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从那条通道快步往里走，一男一女，步子很急，低着头，像是怕被人看见。
男的身影有些胖，穿着深色夹克，女的裹了一条大围巾，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他们从通道口闪进去，直奔电梯间。
季薇偏头看了傅云祁一眼，傅云祁也看见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说话，同时抬脚跟了上去。
那两个人进了电梯。
季薇和傅云祁看着电梯上方的楼层数字跳动。
数字停在八楼，不动了。
八楼。沈沈书瑶住院的那一层。
季薇咬了咬牙：“这两人又来干什么。”
傅云祁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个停在八楼的数字。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外套传过来。
“不要担心，”他说，声音压得低，“病房有沈书晨守着，他们应该不敢怎么样。”
季薇没说话。她伸手按了电梯按钮。
电梯从八楼下来，数字一格一格地跳，跳得有些慢。
她站在电梯门口，盯着那个数字，呼吸比方才重了些。
傅云祁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站着。
电梯到了。
门开了，里面没有人。
季薇走进去，按了八楼。傅云祁跟进来，站在她旁边。
电梯门合上，开始往上走。
狭小的空间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季薇靠在电梯壁上，手里还攥着那个桂花糕的纸袋。
纸袋被她攥得有些皱了，油纸里的桂花糕碎了一块，她没在意。
八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沈书晨正靠在陪护椅上翻手机。
他抬起头，看见那两个人走进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冷了。
他把手机往椅子上一搁，站起来，挡在了病床前面。
“你们来干什么？”
沈钦文扫了他一眼，眉头皱着，像是嫌他碍事。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那种打发小孩子的不耐烦：“小孩子一边去。”
沈书晨没动。
他的个子比沈钦文高了半个头，站在病床前，肩膀挺着，像一堵墙。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说，声音不高，可很清楚，“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他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今天我在这里，我是不会允许你们伤害姐姐的。”
梁彩婕站在沈钦文旁边，裹着那条大围巾，大半张脸露出来，眉头拧着。
她看了看沈书晨，又看了看床上靠着的书瑶，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似的。
“我们是你们的父母，我们怎么可能会伤害你们？”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委屈，“你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怪异了？想想你小时候多么听话懂事，怎么长大了一堆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沈书晨冷笑一声。笑声很短，从鼻腔里溢出来，没什么温度。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梁彩婕不熟悉的东西。
“听话懂事？”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这话真是可笑。小时候我们见过几次？我只有在逢年过节才能见到自己的父母一面。你们根本就不了解我。”
梁彩婕的表情变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可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理直气壮的样子。
“怎么？你现在要埋怨我们？”她的声音拔高了些，“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你的父母，你这么跟我说话的？你的教养去哪里了？”
沈钦文在旁边已经不耐烦了。
他看了梁彩婕一眼，又看了看挡在面前的沈书晨，眉头拧得更紧。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一把推开沈书晨。
“今天我们没工夫跟你废话，一边去。”
他的力气不小，沈书晨被推得往旁边倒了倒，后背撞上了床头柜的边角，发出一声闷响。
可他没有倒下去。他撑住床头柜，站稳了，又走回病床前，重新挡在那里。他看着沈钦文，目光比方才更沉了些。
“我说了，我不会让你们再伤害姐姐了。请你们离开。”
沈钦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抬手——
“啪！”一巴掌甩在沈书晨脸上。
“逆子。”
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沈书晨的头偏向一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