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醒了?”江离的声音卡了一下,
凌执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伸出打着点滴的右手,动作迟缓,像是想摸摸她的头。
输液管里立刻泛起一小截鲜红的回血。
江离连忙伸出右手去握住他的手,轻轻按回床边:“别乱动,回血了。”
凌执:“……江离,别怕,我在,大家都在。”
江离眼眶一热:“嗯,我不怕了,你休息吧。”
凌执轻轻笑了一下:“……好。”
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神使鬼差的,江离没有松开握着的那只手。
凌执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手背上有蜿蜒着的淡淡青色血管,并不细腻,指节处覆着一层薄薄的枪茧,皮肤发烧而泛着滚烫的温度。
她就这么握着,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是啊,老子可是阎王殿里爬回来的,有什么好怕的?”
不知不觉间,江离在床边趴着睡着了。
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侧脸朝着凌执的方向,凌执也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迷迷糊糊间,江离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她几乎是立刻惊醒过来,猛地抬起头转向了门口。
原来是一个护士,端着托盘站在门边,见江离醒了,便放轻了脚步走进来,低声说:“凌先生的输液袋打完了,我换一袋新的。”
江离点了点头:“好,您忙。”
她撑着床沿想要起身给护士让出位置,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握着凌执的手没松开。
她连忙松开,凌执的手在她松开的一瞬间,指尖紧了一下,随即也松开了。
他仍然闭着眼,没有醒。
江离连忙起身站到一边,活动了一下因为趴睡而酸麻的肩膀和手臂。
护士动作利落地换好输液袋,检查了一遍针口和滴速,在记录本上签完字,冲她微笑了一下:
“凌先生体温降下来了,您也辛苦了,丁院长交代过了,您身上也有伤,别硬扛着,旁边那张床您躺着休息吧,有什么事随时按铃。”
江离点了点头:“好,谢谢。”
护士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江离站在床尾,打量了一下病床上的凌执。
病房里只在不远处留了一盏夜灯,光线柔和而昏暗,把他的五官拢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他的呼吸平稳,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她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随后转身走到旁边那张陪护床边,脱了鞋躺了下来,拉起被子搭在腰腹上,安静地枕着枕头。
她的确也需要休息一下。
天亮了,就是袁满的生日宴,袁家所有人的都在那儿等着她。
她闭上眼,让呼吸慢慢的沉了下去。
后半夜,凌执迷迷糊糊的醒来,他先是适应了一下光线,旁边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
他连忙偏过头看去,在不远处的床上,江离直挺挺地躺着,姿势板正一如从前。
月光下,她侧脸模糊。
凌执看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他迷迷糊糊中隐约记得,她说了“害怕”。
他当时大概是回答了,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有股冲动,让他伸了伸手。
右手现在平放在一侧,那个触感很模糊,像是被她握过,又像只是高烧时血管搏动造成的幻觉。
分不清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直挺挺躺着的人,最终只是轻轻在心里说了一句:罢了,也不是第一次真假难辨。
反正,现在这样也很好。
他重新闭上眼,月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照在两人的身上。
凌执彻底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了,他眨了眨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就先对上了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赵峰正坐在床边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瞪着他。
凌执懵了。
他脑子还残留着昨天断断续续的片段,此刻全被赵峰这张放大版的脸冲得七零八落。
凌执:“……?”
难不成,去见江离又是一场逼真的梦?
全是他烧出来的幻觉?
赵峰见他这副茫然模样,连忙凑近了些:“醒了老凌?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
凌执打断他:“……我这是在哪里?”
赵峰被他这句问得噎了一下,随即拍了一下大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