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瞥了一眼他:“说到底,我又没杀他。”
凌执咬牙:“即使你没有杀他,可持枪伤人,也是重罪。”
江离耸耸肩:“可你没有证据,不是吗?凌学长,办案讲究实证,光靠猜测定不了任何人的罪。”
凌执喉间发紧,前世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股恐慌,又道:
“我不想和你因为同样的问题无休止的争辩,有没有证据是一回事,触碰法律红线是另一回事。不要心存侥幸,这条路,越走越难回头。”
江离目视前路,漫不经心的说:“哎呀凌学长,我们都这么熟了,规矩流程彼此心知肚明,你找得到证据就抓我,没有证据,那就废话少说,对吧?”
凌执低低嗤笑一声:“我还以为,这段时间并肩办案,我们早已是可以彼此信任的伙伴。原来重来一次,依旧是这样的局面。”
江离眉峰一挑:“诶,我说凌执,你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哈,你是不是玩不起?”
“玩?”
凌执重复了一遍,他转过头看向江离,平静道:“谁在跟你玩?自始至终,我都是认真的。”
江离:“..........”
“不过,不怪你。”凌执看着她僵硬的表情,他移开视线:“说到底,是我太过一厢情愿,就算我拼命想拉着你走在正道上,你也不是她,曾经的那个江离,早就已经不在了。”
江离脸皮一抽:“我擦,越说越离谱,疯了疯了。”
凌执不再言语,身子向后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
一夜操劳与眼前无法调和的隔阂一同涌上来,激得他太阳穴持续抽痛。
江离啧一声,无奈开口:“凌执,你真是难搞死了。”
凌执唇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嗤笑:“我难搞?比起你,还差得远。”
江离一时语塞,沉默几秒,调转话头:“……那还去不去萧承泽的现场?”
凌执睁开眼:“去,怎么不去呢?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趁你还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之前,先把你抓了。”
江离同样嗤笑一声,不再搭腔,跑车沿着道路继续朝着别墅区驶去。
凌执冷不丁开口追问:“你的枪哪里来的?”
江离:“让你们抓个军火商,磨磨蹭蹭的,没完没了地兜圈子,我干脆就买了一把。”
凌执突然叫出声:“江离!”
江离被这声呼喊惊得手猛地一抖,车身往一侧偏了偏,她连忙稳住方向:“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
凌执有点崩溃:“是我们故意怠慢吗?你不全都看在眼里了,大家手上堆着多少案子,全队就这么些人手。大家连觉都捞不着好好睡,你到底还想让我们怎么样?我也是普通人,不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江离:“……”
相识这么久,他从不诉苦,从不抱怨,从不让人觉得他撑不住。
但这句话,把他所有的疲惫和无力都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她承认,她怔住了。
凌执:“是,我承认,确实有执法者懈怠推诿,让无辜之人蒙受不公。对此我同样愤怒,也满心惭愧。可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人拼尽全力奔走一线,不少人甚至付出了性命,这些你全都亲眼见过,江离。程序正义,即使再拖沓,也从来都不能成为你逾越法律、以身试法的借口。”
江离侧头看向他,只瞧见他面色发白,胸口起伏,指尖微微发颤。
她腾出一只手,拉开中控的储物格,翻出一瓶药递过去:“这、这是浅姨给的救心丸,你先吃一颗,别气坏身子。”
凌执垂眼看着那瓶药,没有立刻接。
他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狂跳,心口一阵阵闷痛。
江离手里的药又往前递了递。
他最终伸手接过。
指尖碰到江离手背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是冰凉的。
凌执倒出一粒药咽下,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良久才缓过那阵不适感,低声说:“抱歉,是我太过冲动。”
江离应了一声:“没事。”
凌执:“江离,记得我的电话号码吗?”
“记得啊。”江离疑惑道。
“背一遍。”
江离依序报出一串数字。
凌执:“没错,你要牢牢记住,我永远不会换号码。”
江离:“?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凌执没有回答,又问:“那你喜欢我当初替你选的那块墓地吗?”
江离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愣,但还是如实回答:“喜欢啊,绿水青山的。”
“喜欢就好。”凌执缓缓点头。
他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