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握着匕首冲了出去,她的身形极快,刀尖本能般直逼程前脖颈,是一招毙命的绝杀路数。
可就在刀尖即将抵达喉前的瞬间,他看到了她的停顿。
接着她的手腕一偏,刀尖插进了程前持刀的右臂。
紧接着,她迅速拽过身侧的刘思妍,将人推向门边,示意她立刻开门。
程前扑上来,将她重重撞倒在地。
凌执看着画面里江离被压制的画面,眉心微微拧起。
男女身体素质的天然差距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她再训练有素,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也会陷入被动。
他心底不由自主冒出一个念头:往后真该好好加练她的近身搏击。
画面里的刘思妍迟疑未动,可即便如此,身陷险境的江离,依旧再三示意她开门。
在这一刻之前,她都在真心想要依规救人,没有半分越界的苗头。
所有的变数,都始于程前的哀求,以及刘思妍的再次的停滞。
画面里,江离对着程前说了一句极短的话。
这句话成了整场完美自卫戏里,唯一的不可证。
他想要知晓答案轻而易举,无论是盘问程前,还是亲口询问江离,两人都会如实告知。
但他们说的,都不是证据。
只有被设备录下来的、可以被第三方验证的、能够在法庭上作为呈堂证供的,才叫证据。
而这句话,没有任何设备录下来,也没有被第三个人听见。
录像播完,他不得不承认:除了那句没有被录下来的话,江离在整个行动中的每一个动作,都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
整场对峙里,唯一的破绽,只有她刻意激怒程前的那句话。
除此之外,全程完美闭环,毫无纰漏。
哪怕将这段录像直接上交督查组,也挑不出半分违规的瑕疵。
凌执将进度条拖回江离被划伤的前一刻,放慢了播放速度,一帧一帧地看。
以江离的反应速度,这一刀,她明明可以轻松躲开。
只要她侧身避让,这道伤及皮肉的伤口便不会存在。
他盯着屏幕里那道纤细的身影,眉心慢慢拧紧。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她当时躲开了,那把刀会落在谁身上?
答案就是,她若是躲开,刀便会落在身后毫无自保能力的刘思妍身上。
所以,她才选择硬生生受下这一刀,所以伤口才划得那么深。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前所有的推断,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她在主动制造伤口。
但如果这个前提本身就是错的呢?
她说话做事从来都是九分真,一分假。
而他的困惑就在此,他无法确定,那一分“假”到底是她刻意为之的算计,还是他自己过度解读的臆测。
凌执又重新播放了整段录像,看了整整三遍。
第一遍,他带着“她在布局私刑”的预设去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印证他的猜测。
第二遍,他带着“她在按程序救人”的假设去看,每一个动作又都变得合情合理。
第三遍,他什么预设都没有带,只是看着她。
他看着她从吊顶跃下,看着她把刘思妍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挥来的刀刃,看着她站在那间狼藉的房间里,脊背挺直,没有后退一步。
凌执盯着屏幕里那道不退让的身影,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对自己说:“也许你真的错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看穿了她:看穿了她的身手来历,看穿了她在那间出租屋里刻意布局的算计。
他以为自己站在高处,把她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构建了一个“江离有问题”的结论,然后用这个结论去反推她的每一个动作。
他从来没有真正问过她:你当时在想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只是在心里审判她。
而她也不为自己辩解分毫,仿佛别人的看法对她根本无关紧要。
此刻,他才惊觉,她说的没错,其实他根本不了解她。
凌执捏了捏眉心,关掉视频,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外面的争吵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他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办公区的灯亮着大半,他下意识地往江离的工位扫了一眼,没有人。
桌面上的蛋糕盒和饮品杯已经不见了,他知道,即使再不合胃口,她也会把东西吃完。
又或者是,调侃完他之后,心里舒畅了,有胃口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了许久的监控,试图从她的每一个动作里找到她“越界”的证据;而她在外面吃了一块蛋糕、喝了一杯饮品、和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