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外头从晨光熹微忙到日暮西垂,她半点都没被惊扰,直到夕阳斜斜照在脸上,才慢悠悠睁开眼。
她伸着懒腰坐起身,脑子清醒了大半,身上那件外套滑落,她随手捡起拍了拍搭在了沙发上。
起身走到门边拧了拧把手,房门被从外头锁住了,江离从发间摸出一枚细细的发卡,弯折起来对着锁孔拨弄两下,“咔哒”一声,锁舌应声弹开。
她推开门走出办公室,外头的大办公室依旧一派热火朝天。
队员们还在忙着海岛案的收尾工作,抬头看见她突然走出来,都不由得顿了一下。
江离抬手揉了揉蓬松的头发,哑着嗓子问:“各位,我要去哪里洗漱一下?”
原本埋首翻看材料的凌执当即站起身,他早就料到她能轻轻松松弄开这把锁,面上不见半点意外,淡淡开口:“跟我来。”
他领着她往走廊深处走,推开刑侦队专用的休息室门,里面备着独立的卫浴,还有全新的洗漱用品。
“这里没人,你安心收拾就行。”凌执站在门边交代,“柜子里有干净的毛巾,要是缺什么,出门喊我一声。”
江离推门进去:“好~谢谢凌学长。”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刷了牙,把乱糟糟的头发梳理整齐,整个人清爽了不少,推门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凌执站在走廊的墙边低头看着手机等着她。
夕阳的余晖顺着走廊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他肩头,他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看见她出来,抬手递了过去。
“收拾好了?”
江离顺手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大口,故意挑着眉打趣:
“我说凌队,特意把门锁起来,是不是故意困住我?可惜咯,就算是公安局的锁可也拦不住我。”
凌执闻言低低地笑了一下:“早就知道你有本事撬开,锁门只是帮你挡着别人闯入,让你能踏实歇一会儿。”
江离唇角弯得更深,往前凑近半步:
“哟,看不出来,我们大名鼎鼎的刑侦王牌,心思还这么细。”
“行了,别贫了,干活去吧。”凌执侧身,领着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萧承泽那边的律师一直在申请会面,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在幕后操纵,扣押不了他多久了。”
江离挑了挑眉:“那就先放了他呗,你不得坚守你的程序正义啊。”
凌执睨她:“你真是见缝插针啊。”
江离:“实话实说罢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区,周围忙活的队员们手里动作没停,视线却接二连三若有似无地往这边瞟,眼里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打趣。
江离神色自若,慢悠悠踱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随手捞起桌上一本崭新的执业手册,漫不经心地翻着着。
周斌犹豫了半天,才凑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那个……你要不要看看,他们刚刚新补充的口供。”
江离眼皮都没抬一下:“这都看不明白的话,要你何用?”
周斌顿时卡在原地,讪讪地挠了挠头:“呃……那好吧。”
凌执坐在赵峰隔壁的工位看着案卷,赵峰看了看江离,挪了一下椅子凑了过去,小声说:“老凌,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凌执:“不当讲。”
赵峰:“…….”
“那我还是讲一下吧。”
凌执嗤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翻看案卷。
赵峰又贼兮兮的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老凌啊,你是支队长,按理本来就很少亲自在一线办案了。”
凌执:“所以呢?”
赵峰声音压得愈发低:“兄弟们肯定都不会在外乱嚼舌根,但我必须提醒你,你本身就是刑侦支队长,再加上你和江离这层上下级的关系,最容易惹人闲话。”
“按照规定,你们是要执行职务回避的,两个人里面必须有一个申请调去别的岗位。”
凌执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问道:“那依你的意思,该怎么样?”
赵峰认认真真分析:“你们行事一定要尽量低调,咱们内部人还好说,一旦传到外面去,就麻烦了。”
见他皱着眉不说话,赵峰连忙接着劝:“再说江离的本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凭着她的能力,往后提拔晋升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旁人不清楚内情,免不了背地里揣测,觉得她全是靠着你的裙带关系才一路顺风顺水,白白委屈了她的才干。”
凌执这才完全品出赵峰方才话里藏着的暗示。
“你倒提醒了我。”他斜着瞥了对方一眼,站起身抬手拍了拍巴掌:“大家先停一停,我说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