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园的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两名守卫正靠在门边抽烟,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几声粗粝的笑。
江离伏在暗处,等他们笑完,两声闷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两名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先后软倒在地。
江离快步上前,从其中一人腰间摸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打开了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熟练地穿过门鼻缠绕几圈,将铁门重新绑死。
她抽出匕首蹲下身,干脆利落地将那两名守卫的手腕动脉切开,塞进铁门处,鲜血涌出。
江离站起身,将匕首在衣摆上擦了擦,收回鞘中。
这是一个定时器。
等待那些野兽寻味而来,再冲脱牢笼。
江离看了一眼万兽园外部,这里搭有观景台,供观众观赏表演,她爬上观景台坐下,扫了一眼万兽园内部,的确视野不一样。
不久,她听到下面传来第一声沉重的金属碰撞,那是某只猛兽用身体撞击铁门的声音。
江离叹了口气,认命的起身,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往隔壁的野外训练场走去。
军用背包很沉,压得她的肩胛骨生疼,好在如今这具身体还算健康,又有丁浅那支药剂的支撑,她暂时还能撑得住。
人们常说,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累的。
但此刻,她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体力的极速消耗
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加快了步伐。
不能停。
停了,就再也走不动了。
江离穿过训练区,避开了几处夜间仍有零星活动的场地,最终来到了一片野外的林地。
这里的树木高大茂密,枝叶交错,在夜色中投下层层叠叠的暗影。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那棵靠近林缘的老榕树,树冠开阔,枝干粗壮,在离地大约三层楼高的位置有一处分叉,刚好能容一个人趴在那里。
那是她以前训练时经常待的地方。
在她还是这里的一名“学员”时,她就常常趴在这棵树,躲在枝叶间,看远处的落日,看围墙外面的飞鸟,看外面自由的事物。
然后扣动扳机,射杀企图靠近或偷袭她的学员。
江离单手抓住一根低垂的枝干,脚下一蹬,身体轻盈地翻了上去。
几个起落之间,她已经稳稳地坐在了那处分叉上。
她脱下背包,活动了一下肩膀,靠上树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这个位置望出去,视野极好。
整个训练区的西侧尽收眼底,包括通往住宿区和防御区的几条必经之路。
而现在,她只需要等待和休息。
等待混乱升起,等待那扇门被从外面轰开。
只要有人进入这片区域,她有信心能拖延足够的时间,也有信心能赢得这场对峙。
不过是像以前无数次的训练一样而已。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枪口对准的不再是那些与她一样被困在这里的人。
她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在短暂的间歇中尽可能地恢复体力。
夜风穿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一首她早已遗忘的摇篮曲。
过了一会,江离掏出狙击枪组装好,她将狙击枪稳稳地架在枝杈间,调整好角度。
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将橙黄色的硬糖含进嘴里。
她含着糖,眼睛贴着瞄准镜,一动不动,嗤笑了一声:“习惯,真是一个很要命的东西。”
训练营的内部结构并未改变。
那些道路的走向、建筑的布局、岗哨的分布,几乎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又仿佛掌控者从未想过会有外人潜入。
或者说,从未想过会有自己人从外面回来。
那些人太习惯于这套运转了多年的秩序,以至于从未想过要改变它。
而这份惯性,此刻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银白色的光芒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清冷的光。
她趴在那里,糖块在口腔里慢慢融化,口很渴,但是她没有喝水,江离嘟囔了一句:“就是这种感觉。”
劣质的甜,烧喉的干渴,极度的疲劳,唤醒了她体内杀戮的基因。
江离眯起眼,透过瞄准镜望向远处那栋依然亮着灯的主楼。
快了。
月上中天。
时间到。
远处传来第一声爆破时,江离正含着第二颗糖。
她透过瞄准镜看到训练营正门的围墙上骤然亮起几盏巨大的探照灯,刺眼的光柱交叉扫过夜空,将前沿阵地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