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箱药,最终还是由凌执汇报给廉城,以军队用药的名义在机场办了托运。
此刻两人并肩坐在一起。
“凌学长,”江离忽然开口,目光仍落在窗外的云海上,“原来那个问题,真的有人选其他的答案。浅姨就选择了快活几十年,然后千万年地待在地狱里。”
凌执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江离,她的选择没有参考意义。”
“我当然知道。”江离转过头来看他,疑惑道,“她居然为了能记住寒叔,甘愿去承受千万年的折磨,这也太恐怖了。我可不干,不纯纯折磨吗?”
凌执靠在椅背上,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他听到她说太恐怖了时,心里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地。
他怕江离被丁浅那套爱情观带偏,怕她觉得地狱也没什么大不了。
还好,她至少还知道怕。
江离感叹了一声:“不过,浅姨真是我梦想中妈妈的样子,温柔又强大。”
凌执挑眉:“……你们倒是一见如故。”
江离点了点头:“她为我解了惑,还教会了我很多道理。”
凌执乐了,转过头看她:“你确定?她教的那是道理?”
江离睨了他一眼:“你对她有偏见。”
凌执无奈地叹了口气:“是你们对我有偏见。”
“欸?我可没有,”江离立刻否认,“我对你可是很好的,凌学长。”
凌执嗤笑了一声:“好?你们这些人的好,实在是令人无福消受。”
江离:“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凌执:“……”
他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江离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在外面的东西,我一般都不入口的。凌学长,你的警惕性还是那么低。”
凌执几乎气笑了,一个自家的叔,一个自己的姨,谁能想到,还能被药倒?
更离谱的是,自家姨为了药倒自己,连叔都没放过。
江离听他那声无奈的笑声,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自己人,才更应该提防。你看看,你都着了道多少次了?”
凌执无语了片刻,才开口:“那是因为我尝试去相信你们。”
江离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也是好事。至少说明,你还愿意相信人。你看寒叔,就不纠结,安安心心地倒下。”
凌执忍不住骂了一句:“我x,你就不能不下药吗?彼此坦诚一点不行吗?”
江离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可我们有秘密要说啊。”
凌执咬牙:“你们可以直接提,我们自然会回避。”
江离愣了一下,像是从未想过这个方向,半晌才“啊”了一声:“原来……还有这种解法啊?”
凌执:“.........”
“江离,你以前一个人习惯了,也急着有事做。我不是说让你对别人全然不设防,但是你可以试着放松一下自己。毕竟,日子还那么长呢。”
江离看着他,点了点头:“放心吧凌学长,我以后知道怎么做了。”
凌执:“……你和浅姨聊完后,知道怎么做了,你让我怎么放心?”
江离嘿嘿一笑:“凌学长,你要对我有点信心。反正你也管不了,不如看开点。”
凌执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舷窗外,云海翻涌,金光漫漫。
他突然想起当时自己第一次飞向边境时的心情。
那时也是这样的万米高空,也是这样的云海金光。
只是彼时,他一个人,带着两份遗物,带着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名字,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他以为那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可再看看不过数月之后的今天,那人此刻就坐在他身边,正歪着头看他,似乎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经过返京后短短几日的洗礼,她仿佛又完成了一次进化。
他忽然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长久以来的负担。
凌执:“当时,我一个人来边境,是带着你的意愿来的。现在你亲自在了,这很好。”“江离,等这次的事了了,我等你选择我们俩的关系。”
江离微微一愣:“?”
凌执坦诚道:“由于之前的阴影,我的确很害怕你重蹈覆辙。但是浅姨的事也告诉了我,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东西能比生死更重要。”
“我们都有自己想要坚持的东西,我不应该用自己的意识来绑着你。如果你选择走老路,那我也只能继续走老路。但是,如果你愿意试一下新的路,那我会很高兴的。”
江离睨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嗤笑了一声:“又来整这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