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她都会在机械部附近的早点铺子里坐着,等周志远的车来。
看着他走进办公楼,看着他在办公室里批文件、接电话、开会,看着他跟同事说笑,看着他下班开车离开。
他的行踪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去见什么可疑的人,没有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每天就是两点一线。
叶小小跟了两天,一无所获。
张龙那边也在拖着,他没有按照周志远说的去做。不是不敢,是直觉告诉他不能做。
那个小院太邪门了,那个姓叶的小姑娘太邪门了,公安机关去抓人都被挡了回来,他们这几个人能干什么?
他每天都派人在小院附近盯着,但沈老三一家根本不出门,大门关得紧紧的,连个缝都不露。
他的人蹲在巷口蹲了一天,什么动静都没有,回来跟他汇报,说那家人像是住进了碉堡,根本不出来。
周志远每天都会打电话来问,张龙每次的回答都一样,沈老三一家不出门,他们没办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无奈,但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只要沈老三不出门,他就不用动手,不用动手就不用冒险,不用冒险就不会出事。
但周志远不这么想,他等不了了。
认亲的日子就在这个周末,满打满算只剩几天了。
几天之后,沈老三就会走进周家的大门,就会站在周老爷子面前,就会把调换孩子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周志远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又敲,“哒、哒哒、哒……”,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念头在打架,张龙那边是指望不上了,那几个人胆子太小,办不成事。
他自己不能动手,他身份摆在那里,出了事第一个查的就是他。
他需要另找帮手。
周志远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他想到了一个人——沈老头。
沈老头是沈老三的养父,如果沈老三认了亲,调换孩子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周老爷子会知道真相,他周志远会失去一切,而沈老头也会被牵扯出来。
沈老头不会想让这种事发生……
周志远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报了上河村大队部的号码,然后等着转接。
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有人接起来。
“喂,上河村大队部,找谁?”
周志远压低了声音:“我找沈栓子。”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问旁边的李会计:“沈栓子是谁?”
“就是老沈家的沈老头。”李会计经常算工分,村民的名字都比较熟悉。
大队长听后在大喇叭叫沈老头来接电话。然后又对着电话那边说,让周志远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沈老头到的时候,大队长王卫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报纸,看见沈老头进来,抬了抬眼皮,没说什么。
此时电话响了,沈老头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周志远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沈老头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卫民。
王卫民还在看报纸,但沈老头总觉得他在竖着耳朵听。
他握着话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含含糊糊地嗯了几声,声音压得很低。
王卫民把报纸翻了一页,他当然注意到了沈老头的异常,这老头平时说话从来没这么小声过,竟然一边说话还一边偷偷看他。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碍事了,把报纸往桌上一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往外走。
“我去趟茅房。”说着,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沈老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探出头往外张望了一下,确认王卫民已经走远了,这才把话筒贴紧了耳朵,声音放得更低了。
“什么事?”
周志远没有绕弯子,他把沈老三来京市认亲的事说了,说沈老三已经找到了周家,周老爷子已经答应见面,时间就在这个周末。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沈老头能听出来,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是恐惧,是愤怒,是一种走投无路之后才会有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你必须来京市!”周志远不容置疑的说。
“把沈老三弄回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能让他去见周老爷子!”
沈老头的脸色白了,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嗡嗡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沈老三去认亲了?那个在他眼里从来不成器的儿子,那个在沈家当了四十多年牛马的养子,居然找到了自己的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