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哥，是我。你让我盯着叶小小，她今天出校门，我今天跟到她了。”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张金萍不知道对方是在听还是在走神，但她不敢停，继续说下去：
“她今天去了一个小院，就在学校附近。她跟院子里的人说话，我断断续续听到了几句。”
“什么话？”
对方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叫院子里的人‘三叔’，说什么认亲的事定了，时间就在下周末。还说有人会带他们去，叫什么顾承泽、张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金萍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话筒滑了一下，她赶紧换了一只手。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隔着话筒不知道那边能不能听见。
“地址。”对方冷静地问道。
张金萍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小院的地址。”
张金萍连忙把地址说了，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忘了一样。
她说完了，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们会去确认的，你继续盯着叶小小，有什么情况抓紧汇报。”
张金萍听见对方要挂电话，连忙喊了一声：
“等等！”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们答应我的事呢？”
张金萍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急切。
“你们说过的，事成之后会帮我教训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敷衍的轻飘：
“放心，我们这事办成了，就帮你教训她。”
说完，电话那头“咔嗒”一声挂断了。
张金萍握着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站了几秒，才把话筒放回去。
她站在电话机旁边，低着头，看着手里记录着电话号码，被她攥得发皱的纸，站了好一会儿。
她的心里有些不安，那个人答应得太随便了，像是根本没有把她的要求放在心上。
“这事办成了”……
什么事办成了？找人的事？认亲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事？他没有说清楚，她也不敢问。
她只是觉得自己像是被人随手扔在墙角的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用的时候拿起来，不用的时候丢在一边，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看。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已经上了这条船，下不去了。
她帮他们盯着叶小小，他们帮她教训叶小小。一笔交易，公平合理。
至于对方是什么人，要干什么事，会不会连累到她，她没有想那么多，也不敢想。
张金萍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部电话。
黑漆漆的机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只沉默的巨兽，蹲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她打了个寒颤，转身上了楼。
回到宿舍门口，她又停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好。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宿舍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周敏还在看书，但灯调暗了，只照亮自己那一小块地方。
刘卫红已经哄着丫丫睡了，丫丫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拳头，安安静静地放在枕头上。
李秀英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了，显然是睡着了。林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床上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叶小小已经洗漱回来了，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安静地读着。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睡衣，头发散着，垂在肩头，床头的小灯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而安静。
张金萍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她脱了鞋，躺到自己的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她侧耳听了听宿舍里的动静，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问她去了哪里，没有人怀疑她做了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踏出宿舍门的那一刻起，她的一举一动就全部在叶小小的感知之中。
叶小小虽然没有跟出去，那是因为她不需要跟。她的神识强大，整栋宿舍楼都在她的感知范围之内。
张金萍在走廊里走路的脚步声，她下楼梯的声音，她往电话里说出的每一个字，电话那头那个懒洋洋的声音说出的每一句话，全都一字不漏地落进了叶小小的耳朵里。
张金萍以为自己是躲在暗处的那个人，以为自己的行动隐秘而周全，以为叶小小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在叶小小面前，她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她的跟踪、她的偷听、她的电话、她的交易，全都像是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