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大件的东西,大米白面几十斤,槽子糕两包,罐头好几瓶,不是一个小包就能揣走的。谁偷了,东西藏在哪儿,一查就知道。
派出所的人来了,可不是搜屋子这么简单了,那是要立案的,要记档案的,以后子孙后代都受影响。”
他说“子孙后代”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稍微重了一些。在村里人眼里,没有什么比“影响子孙后代”更可怕的事了。
一个人的名声坏了,不光是自己的事,还会连累孩子、孙子,甚至重孙子。
孩子以后上学、当兵、找工作,都要查家庭成分,家里如果有人偷过东西,那就是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李凤霞的脸色变了,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看沈建强,沈建强也看了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同时移开了。
沈建强先松了口,声音小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搜……搜就搜吧。反正我没偷,不怕搜。”
李凤霞咬了咬牙,也点了点头:
“搜吧搜吧,搜完了赶紧走,别耽误我做饭。”
王卫民没有多说,冲会计老李使了个眼色。老李跟在王卫民身后,先往大房的屋子走去。
李凤霞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嘴上说着“随便搜”,但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大房的屋子里没有多少能放东西的地方,面上收拾的很干净,一眼就能看到底。
王卫民和老李翻得很仔细,炕席掀起来看了,柜子里的衣裳一件一件抖开了检查,米缸面缸打开了看,连灶台后面的柴火堆都用棍子拨了拨。
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现,虽然也有大米白面,但量都很少,装粮食的袋子也跟沈老头的不一样。至于槽子糕和罐头,这么金贵的东西,大房现在是舍不得买的,自然就搜不到了。
李凤霞站在门口,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撇着,一副“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王卫民和老李把她的屋子翻了个遍。
从大房出来,王卫民和老李又进了沈建强家的屋子。沈建强家的屋子比大房大一些,东西也多一些,但找起来也不费什么功夫。
炕席掀了,柜子翻了,米缸面缸看了,灶台后面也查了。同样什么都没有发现。
沈建强站在院子里,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一些,但还是绷着,不敢完全松懈下来。
他媳妇站在他旁边,两只手还在绞着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不敢说,像是生怕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似的。
王卫民从沈建强家屋里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众人,声音沉稳:
“大房和老五家,我们都搜过了。你们丢的东西,不在他们屋里。”
沈老头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
“那……那我的东西呢?我的东西去哪儿了?”
王卫民看着沈老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
“叔,你要想继续查,那就只能报警了。让派出所的人来查,他们比我有经验,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沈老头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他的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沈建强,看了看李凤霞,又看了看沈老三,最后看了看那些看热闹的邻居。
报警?报警的话,这事儿就闹大了。村里人都会知道他家丢了东西,知道他攒了那么多好东西,却舍不得拿出来分给孩子们。
还会知道老沈家几房不和,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他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嘶哑:
“不……不报了。算了……”
沈老三这时候站了出来,话语里透出委屈:
“大队长,我家的东西丢了先不说,我家的房门是被大嫂和老五撬开的,屋里也被他们翻得乱七八糟的。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卫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看着李凤霞和沈建强,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
“你们破坏老三的房门,在人家屋里乱翻,这是事实。不管东西是不是你们拿的,这事儿你们得负责。”
李凤霞不服气,嘴巴一张就要反驳。王卫民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我罚你们一人赔给老三10斤玉米面,有意见吗?”
“凭啥?”
李凤霞的嗓门又大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们是帮爹找东西,又不是故意去翻他家东西的!再说了,门是老五撬的,凭啥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