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蓝的,几颗残星挂在西边的天际,将灭未灭。
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里林悦翻来覆去的动静,这丫头昨晚激动得大半夜没睡。
一会儿问“小小你说京大食堂的饭好吃吗”,一会儿问“小小你说咱们宿舍的同学会不会很难相处”。
一会儿又问“小小你说我要是上课听不懂怎么办”,翻来覆去,如一条热锅上的鱼。
叶小小每次都用“到了就知道了”回答她,林悦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这会儿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嘴里嘟囔了两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又没了声响。
叶小小没有起床,她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丹田,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筑基初期的修为根基扎实,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蕴藏着深厚的力量。
自从那次在山中突破之后,她的修为就一直很稳定,孙道清留下的灵珠灵气纯净,融入她的根基之后没有半点虚浮,省了她至少一年的修炼时间。
她又运转了两遍功法,觉得神清气爽,这才睁开眼睛,起身下床。
推开房门的时候,林母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饭菜的香味一起从楼下飘上来。
林悦的房门还关着,大概是折腾了一夜,这会儿反倒睡得沉了。
叶小小下楼,林母正把一碟子煎鸡蛋从锅里铲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小米粥、馒头、几碟小菜,还有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
“小小起啦?”
林母回头看见她,脸上绽开笑容。
“快坐下吃饭,今天开学报到事比较多,得吃饱了。我把悦儿叫起来,这丫头,昨晚肯定又没睡好。”
林母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
叶小小坐下来,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粥熬得稠,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不一会儿,楼上传来林悦被叫醒时特有的哼哼唧唧的声音,然后是林母催促的声音。
随着林悦下楼,又是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乒乒乓乓的,热闹得很。
林父已经穿戴整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今天没有穿军装,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便装,但那股子军人的挺拔劲儿是穿什么衣服都藏不住的。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叶小小问: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姑父。”
林父点点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说:
“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安心读书,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叶小小知道林父说的“打招呼”是什么意思,并不是走后门搞特殊,而是让学校知道这两个学生是军属家庭的孩子,该有的照顾要有,该有的尊重也要有。
这在这个年代是很正常的事,叶小小没有推辞,只是认真地应了一声:“谢谢姑父。”
林父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谢。
林悦终于洗漱完来到餐桌边,头发扎了一半,另一半还披散着,嘴里叼着一个馒头,手忙脚乱地往嘴里塞。
林母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数落:
“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小小早就起了,就你磨蹭……”
林悦含含糊糊地应着,一屁股坐到叶小小旁边,冲她挤了挤眼睛。
叶小小笑着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她端起碗来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在嘴里呼呼地吹气,那模样滑稽得很。
林母被她气得直笑,林父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林母又检查了一遍两个人的行李。
其实昨晚就已经检查过了,但她还是不放心,把背包和网兜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翻出来看,被褥、脸盆、暖水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一大包吃的。
“够了够了,姑妈,学校里什么都有卖的。”叶小小笑着说。
林母不听,接着往包里放东西:
“学校的哪能有家里做的好?你们刚去,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吃不惯呢?”
说着又把两个煮鸡蛋塞进了叶小小的背包侧袋里。
林父看了一眼手表:
“差不多了,走吧。”
几个人拎着行李出了门,军绿色的吉普车就停在楼下,林父亲自开车,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军区大院,汇入了早晨的车流中。
三月的京市,早晨还有些凉意,但街上的行人和自行车仍是穿梭如流,卖早点的小摊前排着队,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摞得老高。
林悦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兴奋得坐不住,叶小小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窗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车子穿过几条大街,拐进一条宽阔的林荫道,远远就看见了京大的校门。
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