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里有敌意，有警惕，有试探，也有那么一两个带着几分好奇和欣赏。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一个人来闯这个龙潭虎穴，胆子倒是不小。
叶小小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站在院子中央，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盖了红章的房产证，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各位，这院子的产权，我已经办下来了。房管所的手续，街道办的备案，一样不缺。从法律上说，我是这座院子的主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每一个字都落在人心上。
她把房产证收起来，环视了一圈众人：
“上次我说过，给你们七天时间考虑。今天第七天，我来听听大家的决定。”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人群后面挤出来一个人，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他走到叶小小面前，搓了搓手，说：
“叶同志，我……我们家也搬。刚才看见老李他们拿了钱走了，我想着……与其跟你耗着，不如拿了钱走人，省心。”
叶小小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行。一百块，拿了钱写好收据，三天之内搬走。”
她数出一百块钱递过去，又从包里掏出一张事先写好的收据模板，让那男人照着抄了一份，签字按手印。
男人接过钱，数了两遍，揣进口袋里，回头冲人群里喊了一声“孩他娘，走了”，便带着一家人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又有一户人家站了出来，是个年轻些的媳妇，怀里抱着个孩子，怯生生地说：
“我们家也搬，家里男人在厂里上班，经不起折腾。”
叶小小同样干脆利落地给了钱，办了手续。
两户人家拿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院子里剩下的人不多了，算上圆脸女人那一家，一共五户。叶小小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五户人家，表情各异，心思也各异。
她早就把林父查来的那些材料记下了，这五户人家，情况各不相同。
有两户是当年趁乱自己搬进来的，什么手续都没有，就是占着不走。
他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早就把这院子当成了自己的家，要他们搬走，比割他们的肉还难受。
而且他们没有正式工作，没有单位管着，不怕叶小小去找领导告状，所以最有底气，也最蛮横。
另外三户情况不同，他们是有正式手续住进来的，家里有人在钢铁厂、百货大楼、纺织厂这些大单位上班，孩子也在单位的附属学校上学。
他们有正经工作，有单位管着，有铁饭碗端着，最怕的就是惹上麻烦、丢了工作。
他们之所以还没搬走，不是因为不想搬，而是因为家里人口多，出去之后很难找到这么大的房子了。
他们一直在犹豫，在观望，在看叶小小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至于那个圆脸女人……
叶小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这女人姓孙，院子里的人都叫她孙婶，是院子里最蛮横的一个。
她男人没正式工作，在街上打零工，两个儿子也没正经营生，整天在胡同里晃悠，偷鸡摸狗的，街坊邻居都烦他们，但谁也不敢惹。
他们家住的那几间房子，是当年趁乱强占的，什么手续都没有。
这十几年来，他们在这院子里住得最久，占的地方也最大，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院子的主人。上次把陈大爷赶出去的，就是他们。
叶小小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还有五户，谁搬，谁不搬，给个准话。”
她开口了，声音依然不大，但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
圆脸女人第一个跳出来。她叉着腰，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搬？凭什么搬？我们在这住了十几年了，这就是我们的家！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拿张破纸就想赶我们走？做梦去吧！”
她越说越来劲，往前逼近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叶小小脸上：
“别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给点钱就想让我们搬走？哪来那么好的事！想都别想！
我告诉你，这院子我们住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别以为你力气大点我们就怕了。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拳也把你揍趴下了！”
她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有两个男人甚至撸起了袖子，往前走了几步，做出要动手的样子。
换了别人，面对这种阵势，恐怕早就吓跑了。但叶小小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
她等圆脸女人说完了，等那些起哄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