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也听见了，好奇地伸着脖子往前看：
“那边怎么了？有人在吵架？”
“走，过去看看。”叶小小说。
两个人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条宽敞的胡同。胡同口围着一圈人，都在朝里面张望。
人群中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被几个人往外推搡。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脸上有几道红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的，眼镜也歪了，挂在鼻梁上摇摇欲坠。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喊着什么，声音又急又哑，但推他的人根本不听，三下两下就把他推出了院门。
“哐”的一声，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老人踉跄了几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眼镜飞出去老远，在地上弹了两下，落在了一旁的排水沟边上。他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小声嘀咕，但没有人上前。
这种事情，在这条胡同里，在这个年代的京市，实在太常见了。
叶小小站在人群外面，神识已经探进了那扇门后。
里面是个不小的院子，乱七八糟的，到处是私搭乱盖的小棚子，院子里堆满了杂物，几个中年男女正站在门后，叉着腰，脸上的表情又得意又不屑，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她收回神识，心里已经有了数。
“过去看看。”她拉着林悦，拨开人群走进去。
老人还坐在地上，正艰难地伸手去够他的眼镜。他的手抖得厉害，够了好几次都没够着。
叶小小走过去，弯腰把眼镜捡起来，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递给他。
“大爷，给您。”
老人接过眼镜，颤巍巍地戴上，抬头看向叶小小。
那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一看就是吃了很多年苦的人。
但他的眼睛还算清亮，透着一股子读书人才有的斯文气。
“谢谢姑娘，谢谢。”
他连连点头，撑着地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叶小小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才颤颤巍巍地站住了。
“大爷，您是这房子的主人？”叶小小问。
老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声音又涩又哑：
“是……这是我家的房子。祖上传下来的，五进的院子，两百多年了……我爹传给我的，我从小在那院子里长大……”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可是现在，我这个主人都进不去了……被他们赶出来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抖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
叶小小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年代，像他这样的人太多了。
被下放多年，好不容易平反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房子早就被别人占了。
那些住户有的是当年组织安排进去的，有的是自己趁乱搬进去的，住久了就觉得房子是自己的了，说什么也不肯搬。
原房主要收回房子，就得一家一家地求人，有的拖了好几年都解决不了。
“大爷，您这房子……要卖吗？”叶小小斟酌着措辞。
老人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叶小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但那亮光只闪了一瞬，就黯淡下去了。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姑娘，你是好心，但你不懂。我这房子……不是不想卖，是卖不出去啊。
你看刚才那些人了没？院子里住了十多户，一家比一家横，谁来了都赶不走。之前也有人来看过房，一看那情况，扭头就走了。我现在……”
他说着叹了口气……
“我现在连门都进不去，谁还敢买？”
叶小小不慌不忙地问：
“您先跟我说说房子的情况吧。”
老人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林悦，见是两个年轻姑娘，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但大概是实在走投无路了，他还是开了口：
“姑娘，我也不瞒你。这房子是祖上的产业，一共五进，占地面积两千多平，你也看到了，这位置好得很。
我当初被下放的时候，房子被收了，分给好几户人家住。现在我回来了，房子也还给我了，但是里面的人，却赶不走。”
他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
“里面很多地方都被他们糟蹋了，该修的没修，不该拆的乱拆，院子里还搭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棚子……好好一个院子，弄得不伦不类的。”
叶小小点点头，又问：“您这房子，准备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