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随意：
“这个是我舅舅呀，我妈的亲弟弟，刚跟你说过啦。你看，长得好看吧？我妈说我舅舅年轻的时候可帅了，好多姑娘追他。
这张照片是他上大学的时候拍的，好像是……津市大学？对，津市大学，他在那儿上的学。”
叶小小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轻轻摩挲着，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人的脸。
津市大学，亲舅舅，叶岚……这些词在她脑海里飞速转动，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还需要更多。
“你舅舅，他现在在哪儿？”叶小小斟酌着用词。
林悦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来，眼神黯了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我舅舅他……没了。”
“没了？”叶小小心中一紧。
“嗯，这就是我那个出国后没回来的小舅舅。”
叶小小立马知道了，就是因为这个舅舅林悦一家才被庄家陷害下放。
幸好后来有人作证，她舅舅是在回国的途中，为了掩护重要资料牺牲了。林悦父母才能被平反回城。
“他叫什么名字？”叶小小问道。
“沈丛林。”
沈丛林！叶小小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叶小小心里的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晰……
沈丛林，津市大学，叶岚，出国，牺牲……这些词像是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线穿了起来，串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
她想起叶岚，应该是在沈丛林出国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但是，却联系不上他了，没办法，她只能给自己的孩子找个父亲。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不是为自己，是为叶岚。那个温婉的女人，在最好的年华里爱上了一个人，怀了他的孩子，然后那个人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不知道他是不是变心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只能一个人扛着，在那个未婚先孕会被所有人唾弃的年代，找一个根本不爱的男人协议结婚，把自己和孩子安顿下来。
她以为这样就能活下去，却不知道那场协议婚姻，最后要了她的命。
“悦悦，”叶小小抬起头，看着林悦，目光平静却坚定。
“你舅舅，沈丛林，应该就是我亲生父亲。”
林悦愣住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没听清叶小小说了什么。过了好几秒，她才喃喃地说：
“小小，你说什么？”
“我说，你舅舅是我亲生父亲。”叶小小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母亲叫叶岚，她是津市人，你舅舅出国后，她发现怀了我，又找不到你舅舅，又没有办法一个人生下孩子，就找了沈建国协议结婚。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是一场交易。我随我母亲的姓，因为沈建国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林悦呆愣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嗡嗡的，叶小小的话像一颗炸弹，把她所有的思绪都炸成了碎片。
舅舅，亲生父亲，叶小小，表姐妹……这些词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怎么也拼不到一起。
“你……你……”
林悦结结巴巴的，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叶小小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给她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
她知道这个消息有多震撼，她自己刚刚理顺的时候，心里也是翻江倒海。但她是修仙之人，心性比常人沉稳得多，所以能很快平复下来。
林悦不一样，她只是个普通的二十来岁的女孩，突然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是自己的亲表妹，这个冲击太大了。
林悦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她看看叶小小，又看看照片上的舅舅，再看看叶小小，再看看舅舅。
看了好几遍，她忽然伸手摸了摸叶小小的脸，又摸了摸照片，然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像……”她喃喃地说。
“还真有几分像……尤其是眼睛……我怎么以前没发现呢……小小，你的眼睛，跟我舅舅的一模一样……”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她一把抓住叶小小的手，抓得紧紧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
“小小，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是我舅舅的女儿？”
叶小小点点头：“应该是真的。”
林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
“啊~~”
一声大喊，林悦从床上蹦了起来，把相册都掀翻了，照片散落一片。她站在床上，蹦着跳着，嘴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