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的气氛压抑得厉害,考完试回来的第二天,就有人开始对答案。
一对之下,有人脸色变了,有人不说话了,有人躲出去半天不回来。到了第三天第四天,那种压抑的气氛变成了躁动,又演变成了互相埋怨。
天刚擦黑,知青点的人围在桌子边吃饭。王刚端着碗,忽然把碗往桌子上一拍,闷声闷气地说:
“都怪这破地方,吵吵嚷嚷的,我复习的时候根本静不下心来,我这次要考不上就都怪你们!”
旁边的人一愣,立马有人不高兴了。
“你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王刚梗着脖子。
“咱们这知青点住了多少人?十好几号人!白天上工累得要死,晚上回来想复习会儿,这个说话那个走动的,能学进去吗?!”
孙萍一听也抱怨起来:“要我说就是时间不够!就复习了那么两个月,那么多书要看,那么多题要做,能看完吗?要是再给我半年,我肯定能考上!”
“半年?我看再给你一年你也考不上!”王刚嘲讽道。
孙萍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
刘红军在旁边听着,忽然把手里的碗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瓷片四溅。
“都别吵了!”他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要怪就怪那个叶小小!”
院子里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红军喘着粗气,声音越来越大:
“她要是早点把资料拿出来,咱们能多看多少书?能少走多少弯路?偏偏等到秋收后才给!
这么晚给了又怎么样?那么多内容,这么短的时间,谁能看完?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拖到那么晚,让咱们来不及复习!还得来感谢她!”
有人跟着附和:
“就是,要是早点给,咱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她手里有资料,藏着掖着那么久,最后才拿出来装好人。”
“我看啊,她就是想显得自己比别人强,让咱们感激她。”
听到这话的赵丽不说话,低着头,默默地吃饭。
赵卫国本来不想掺和,他和周晓梅这两天对了对题,发现自己答得竟然还不错。
有些题虽然拿不准,但大部分都有印象,答得还算完整。他心里隐隐有点底,但看其他人这副模样,也不敢多说,怕招人恨。
可听到刘红军把矛头指向叶小小,他实在忍不住了。
“刘知青,你这话说的不对。”赵卫国放下碗,抬起头,看着刘红军。
刘红军转过头,瞪着他:
“怎么不对了?”
赵卫国站起来,环视了圈众人:
“人家叶知青的资料,是给还是不给,都是人家的自由。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你哪来的脸去埋怨人家?
人家给了,咱们就应该感激。你倒好,不感激也罢了,还嫌人家给得晚?这是什么道理?”
刘红军被他说得一噎,脸涨得更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赵卫国继续说:
“再说了,人家叶知青那份资料,是人家几个人熬夜抄下来的。抄了好几百多页!
人家自己也要复习,还要抽出时间来给咱们抄,这份情谊,咱们应该记着。你现在倒打一耙,说人家是故意的,你凭啥?”
院子里静了下来……
有人开始点头:“赵知青说得对,人家给了总比不给强。”
“是啊,咱们自己没复习好,怪人家干啥?”
“刘红军,你这确实是白眼狼了。”
刘红军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话。
旁边有人小声说:
“人家叶知青他们,听说从去年就开始看书了,那时候谁知道要恢复高考?人家那是自己有远见。咱们没那远见,临时抱佛脚,怪谁?”
“就是,人家复习了一年多,咱们复习了两个月,本来就不一样。”
“再说了,人家给的那份资料,我看挺全的。考试时遇到好几道题,上面都有。就是我没记牢,考试的时候想不起来了。”
这话一出,又有几个人点头。
“我也是,有道数学题,我看过,就是没记住公式。”
“政治那道题,资料上也有,我背过,可考试的时候一紧张,全忘了。”
说着说着,埋怨的方向变了。从怪叶小小,变成了怪自己。
刘红军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脸涨成猪肝色。他张了几次嘴,终于还是没说出一句话,转身进了屋,“砰”地关上了门。
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