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炕沿上，透过窗户望向村北的方向，那边隐隐约约能看见村北小院的影子。
去，还是不去？
赵丽心里有点打鼓！叶小小这个人，她平时接触不多，只知道是个挺漂亮的人，话不多，给人的感觉很温和。
可是自己跟她没啥接触，人家凭什么借给你资料呢？再说了，沈宝珠说叶小小那儿资料全，可沈宝珠自己怎么不去借？
这个念头一闪，赵丽又赶紧把它压下去。沈宝珠肯告诉她这个消息，已经够意思了，自己怎么能怀疑人家？
犹豫来犹豫去，赵丽最终还是下了决心。
天擦黑的时候，赵丽出了门。知青点的人有的在院子里乘凉，有的在屋里聊天，没人注意到她。
她顺着村道往北走，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小院落。
赵丽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院子里，叶小小正和林悦、顾承泽、张磊几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就着一盏煤油灯复习。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谁呀？”林悦问。
叶小小没说话，但她的神识已经瞬间探了出去……
门外一个干瘦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辫子有点毛糙，正有些紧张地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赵丽？她来干什么？
叶小小微微蹙眉，她和赵丽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两个人平时从不说话。赵丽又是那种特别不起眼的人，在知青点里就像影子一样，存在感极低。她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不应该呀，难道是找林悦的？
叶小小想着，站起身来。
“我去开门。”
她走到门前，打开门。
门外，赵丽正有些局促地站着，看见叶小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
“赵知青？你找谁？”叶小小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赵丽张了张嘴，声音中透着紧张：“找……找你。”
叶小小心里更纳闷了，找我？找我什么事？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丽低着头，手指绞得更紧了，半晌才嗫嚅着说：
“我……我想找你借点东西。”
“借什么？”
“复习资料！高考复习资料！”赵丽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期盼，又带着点紧张。
叶小小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赵丽，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院子里煤油灯的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听谁说我有复习资料？”
赵丽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沈宝珠叮嘱她“别告诉别人”的话。可此刻被叶小小这么看着，她心里发虚，一紧张就把实话说了出来：
“是沈宝珠沈知青告诉我的，她说你这里资料全，肯定会借给我的。”
沈宝珠？
叶小小心里微微一动，随即涌上一股淡淡的不悦。这个沈宝珠，刚消停了一段时间，又来给自己找事。
没想到这回她又冒出来了，自己不借资料，就把人往她这儿推，什么意思？拿她当靶子？
叶小小心里明白得很，沈宝珠这招，无非是想借赵丽来试探她，顺便转移赵丽这个麻烦。
借到了是赵丽的福气，借不到，那也是叶小小的错，跟她沈宝珠没关系。
叶小小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兮兮的姑娘，心里叹了口气。赵丽是无辜的，不过是被人当了枪使。可无辜归无辜，资料是绝对不能借的。
不是她小气，是这个口子一开就收不住。知青点几十号人，今天借给赵丽，明天李丽、王丽、张丽都会来借。
借吧，她的资料就那么些，自己还要用；不借吧，得罪人不说，还会落个“自私”“小气”的名声。到时候，赵卫国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抱歉，赵知青。”叶小小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复习资料不能借给你，我们自己还需要看。”
赵丽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了，然后一点一点碎裂，变成失望，又变成委屈，最后变成一种隐隐的不忿。
“叶知青，”她的声音高了些。
“你怎么这样啊？”
叶小小看着她，没说话。
赵丽好像被这沉默激怒了，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自私？这么没有奉献精神？大家都是知青，一起下乡，一起吃苦，好不容易有了高考的机会，你有资料就应该拿出来大家一起看！
我又不是借了不还，我就是拿过来抄抄，抄完就还给你，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尖利，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