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从公社传过来的,据说国家要恢复高考了!虽然红头文件还没正式下达,但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知青点的院子里最先沸腾起来,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人蹲在墙角默默流泪,还有人连夜翻出了压在箱底多年的课本。
这个消息也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村子里到处都能听到人们议论的声音。
有些老农蹲在树荫下抽着旱烟,眯着眼睛说:
“这些城里知青们要考大学了?好事啊,考上了就能回城当干部了。”
也有人不以为然,一边搓着麻绳一边撇嘴:
“跟咱有啥关系?咱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考大学那是城里人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整个上河村都被这个消息搅动得躁动不安起来。
村北小院里,传来林悦兴奋的声音。
“小小!小小!你听到了吗?”
林悦从院门外冲进来,辫子都跑散了,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一把抱住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叶小小,又蹦又跳。
“真的要恢复高考了!我们这一年多的努力没有白费!”
叶小小被她晃得差点坐不稳,手上的肥皂泡蹭到了林悦的衣袖上。看着她兴奋得像个孩子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林悦的后背:
“听到了听到了,你别晃了,再晃我都要散架了。”
林悦这才松开手,却还是抓着叶小小的胳膊不放,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小小,幸亏我听你的话,一直没有放弃学习……”
“是你自己有毅力。”叶小小笑着打断她,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行了,别站着了,进屋说话。你这一身汗,先去洗把脸。”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顾承泽和张磊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哟,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张磊一进门就笑嘻嘻地问。
张磊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你们猜猜,现在知青点是啥情况?”
林悦倒了碗凉茶递过去:“啥情况?”
张磊接过茶碗喝了一大口,抹抹嘴:
“疯了,都疯了!所有知青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到处找复习资料。
你们是没看见,赵卫国和周晓梅那两个人现在可惨了,他们手里有点复习资料,被所有人惦记着呢。今天一上午,去找他们借资料的人就没断过。”
顾承泽在石凳上坐下,接口道:
“问题是他们手里的资料也很少,就几本旧课本和手抄的笔记,根本不够借的。”
“可不是嘛!”张磊一拍大腿。
“我听说是赵卫国说了句‘资料还要自己用’,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有些人就开始说风凉话,什么‘觉悟低’啊,‘自私自利’啊,‘只顾自己不顾集体’啊,难听的话一箩筐。
还有人说他们是‘投机分子’,平时不学习,现在机会来了就想独占资源。周晓梅被说得躲在屋里哭,连午饭都没出来吃。”
林悦听得直皱眉:
“这也太过分了吧?资料是人家的,借不借都是本分,凭什么这样说人家?”
“话是这么说,可这不是特殊情况吗?”张磊叹了口气。
“你想啊,咱们这些知青,在农村待了这么多年,谁不想回城?谁不想上大学?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谁不想抓住?赵卫国他们手里有资料,就成了大家眼里的肥羊了。”
叶小小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开口,声音中透着清醒:
“不是肥羊,是靶子!”
几个人都看向她。
叶小小继续说:
“大家不是真的恨他们,是焦虑,是害怕。害怕自己考不上,害怕失去这个机会,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赵卫国他们正好撞上了。”
顾承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小这话说得在理,遇到这种改变命运的机会,人心就容易乱。”
“所以啊,咱们手里有复习资料的事,千万不能透露出去。”叶小小郑重地看着眼前的几个朋友。
林悦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千万不能说!咱们这一年多偷偷摸摸地学,不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吗?要是让别人知道咱们有那么多资料,那还了得?”
张磊竖起大拇指:
“小小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说实话,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提醒你们这件事。现在知青点那边,已经有人在打听谁手里有资料了。
咱们几个平时来往多,难免被人注意。从今天开始,咱们的复习得更加隐蔽才行。”
“那就都来我们这儿学习吧,我们这儿偏,平时很少有人来。你们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