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积雪化成了潺潺溪流，汇入村前的小河，河水涨得满满的，哗啦啦地流向远方。
田野里，冻了一整个冬天的土地开始解冻，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泥土特有的清香。树枝上冒出嫩绿的芽苞，一天一个样，很快就长成了嫩嫩的叶片。
春天，真的来了……
上河村开始准备春耕。这是庄稼人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候。
翻地、施肥、播种，一样都不能耽误。男人们扛着锄头下地，女人们跟在后面撒种子，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偶尔被大人呵斥一声，缩缩脖子，转眼又跑远了。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春耕的忙碌和希望中。
叶小小和顾承泽的生活，也回归了平静。
龙脉节点安全了，敌特被肃清了，那些紧张刺激的日子仿佛一下子变得遥远。
他们不再需要隔三差五往山里跑，不再需要日夜悬心盯着那些危险的动静。每天的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
白天，叶小小会跟着林悦一起下地干点活。虽然她的工分不多，但该出的力还是会出。晚上，两人就在屋里看书。
林悦的学习进度飞快，这一年来，她几乎没落下过一天，高中的知识早就烂熟于心。
语文、数学、物理、化学，随便拿一道题出来，都能迅速找到解题思路。那全套的数理化丛书，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上面的例题她倒背如流。
“小小，这道题你看看我做得对不对？”林悦把本子递过来。
叶小小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对，思路很清晰。”
林悦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张磊也经常过来蹭课，这小子底子差，但胜在肯下功夫。他知道自己不如叶小小和林悦聪明，就多花时间，多做题。
有时候一道题做不出来，能憋在那儿想半天，想不出来就去问，问完了再自己琢磨，直到彻底弄懂为止。
“张磊，你这道题又做错了。”林悦指着他的本子。
张磊挠挠头，嘿嘿一笑：“错了？那你给我讲讲呗。”
林悦就给他讲，讲完了还盯着他做一遍，做对了才放他走。
顾承泽偶尔也会跟着一起学，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看书比谁都快，但也不张扬，就默默地坐在旁边，偶尔翻翻书，偶尔听听他们讨论。
四个人经常聚在村北小院里，看书、讨论、偶尔拌嘴，日子过得温馨而充实。
“张磊，你又偷吃我的零食！”林悦喊。
“那不是看你吃不完嘛……”张磊嘿嘿笑着。
“谁说吃不完？那是我的！”
“行了行了，”叶小小笑着打断他们。
“再吵就把你们都赶出去。”
两人这才消停下来，但没过一会儿，又开始了。
顾承泽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他看向叶小小，她正低头看着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侧脸安静而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移开目光，继续看书。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
叶小小的神识，偶尔会扫过整个村子。
她看到沈宝珠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自诩为重生主角的女人，如今彻底沉寂下来了。
她不再到处晃悠，不再用那种阴郁的眼神看人，甚至很少出门。大多数时候，她就窝在知青点那间小屋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叶小小的神识探进去，发现她竟然在看书。
高中的课本，数学习题集，物理化学习题，和她们看的一模一样。
叶小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沈宝珠大概是觉得，回城没什么希望了。父亲沈建国在牛棚里，母亲王秀芬也在牛棚里，家里彻底完了。她唯一的指望，就是即将恢复的高考。
所以她开始看书，开始复习，开始为自己找出路。
叶小小收回神识，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样也好！只要沈宝珠安安生生地过日子，不再作妖，不再搞那些有的没的，她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她。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叶小小又扫了一眼牛棚那边。沈建国和王秀芬，这个冬天过得倒是不难熬。
两人提前做足了准备，柴禾备得足足的，炕烧得热热的，门窗堵得严严实实。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没受太大的罪。
王秀芬的脸色比去年好多了，沈建国也没再冻得直哆嗦。
旁边的屋里，沈建党就惨了。
这个冬天，他几乎是在瑟瑟发抖中度过的。柴禾不够，炕烧不热，门窗漏风，冻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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