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被抛弃的沈老太
    老沈家的天,塌了之后,仿佛还在继续往下掉碎砖烂瓦,砸得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族更加支离破碎,人人自危。

    距离那场惊破上河村夜空的丑闻,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最初的喧嚣渐渐沉淀下来,化作更持久的流言蜚语,渗入村子的每一个角落,也像一层洗不脱的污垢,牢牢糊在了老沈家的每一个人身上。

    沈家人如今出门,都要低着头,贴着墙根走,生怕对上旁人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大家眼神中或鄙夷或讥讽,让人很不自在。

    曾经还算热闹的院子,如今死气沉沉,连鸡叫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而沈家内部,更是乱成了一锅煮粥。

    沈老太已经苏醒,现在整天躺在炕上。喉咙里偶尔发出一阵“嗬嗬”的声音,苏醒过来的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精于算计、跋扈专横的沈老太了。

    她的右半边身体完全失去了知觉,像一截没有生命的朽木,僵硬地瘫在炕上。左半边还能勉强动弹,但也软弱无力,五指蜷缩如鸡爪,时不时还会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想说话,可是嘴巴歪斜着,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来,浸湿了枕巾,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只有“啊……呃……嗬……”一些破碎的音节,连最熟悉她的沈老头,都要连猜带蒙才能明白一点意思。

    更可怕的是瘫痪带来的失禁,开始的半天,沈老头还强忍着恶心和不适,试图帮她清理。

    但一个行动不便,神志又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老太婆,加上完全无法自控的生理问题,很快就把炕上弄得污秽不堪。

    浓重的尿骚味混合着粪便的恶臭,还有病人身上特有的陈腐气息,在密闭的房间里迅速发酵,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的浊气。

    现在别说贴身伺候了,光是靠近那间屋子,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沈老头只坚持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当他再次被浓重的臭气唤醒时,看到沈老太身下又是一片狼藉,而老太婆却还在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抓挠着污秽的被褥,手上甚至都沾上了可疑的黄色物质。

    这个和沈老太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头,最后一点耐心也都没有了,更别提所谓的“夫妻情分”了,自然也所剩无几。

    他骂骂咧咧地胡乱给沈老太擦了一把,喂了几口窝头,现在他们已经很少给沈老太喝水了,少喝水还能减少排尿,就连干巴巴的窝头,也只给吃几口,只要保证饿不死就行。

    做完这些,沈老头抱着自己的被褥,头也不回地搬出了老两口生活一辈子的房间。

    沈老头绊倒了孙子们住的大炕上,把那个散发着恶臭,躺着半死不活的老太婆,彻底抛在了脑后。

    沈老太的苦难,这才真正开始。

    她瘫了,臭了,也彻底失去了在这个家最后的威严。从前她如何苛待儿媳妇,如何偏心眼,如何把持家里那点可怜的物资,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剑,反过来刺向她。

    李凤霞是第一个明确表示“不伺候”的。她本就恨透了沈老太的偏心,从前偏心他们大房时,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沈老大和他们儿子出事后,沈老太对他们大房再没了偏爱。

    每天,她只会给沈老太一个能噎死人的窝头,像喂狗一样,往沈老太炕沿上一扔,扭头就走。

    至于沈老太能不能伸手够到,能不能吃到嘴里,她根本不管。

    有时候,窝头在炕沿上放一整天,爬满了苍蝇,她第二天来也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根本不会给她换新的。

    老三媳妇王秀娟胆子小,不敢像李凤霞那么明目张胆,但她会用更沉默的方式逃避。

    她总是“恰好”在需要给沈老太送饭,或者该轮到她去收拾的时候,以各种理由跑掉。

    实在躲不过去,她就屏住呼吸,以最快的速度进去,把东西一放,看都不敢看沈老太那双时而混沌,时而流露出绝望和哀求的眼睛,逃也似的跑出来,然后蹲在院子里干呕半天。

    老五媳妇最是奸猾精明,她早就看透了形势,知道沈老太已经是个只会拖累人的废人了,沾上就是麻烦。

    她不仅自己不靠近那屋子一步,还严令自己孩子不许进去,美其名曰“别熏着孩子”。

    她甚至私下里跟沈建强嘀咕:

    “你娘这样……还不如早点走了干净,大家都解脱。”

    沈建强虽然混,听到这话也有些愕然,但看看家里这烂摊子,竟也沉默着没有反驳。

    至于沈老太最疼爱的老闺女沈建芳,自从那晚沈老太晕倒被抬进屋后,她就再也没踏进过那间屋子半步。

    她嫌脏,嫌臭,更嫌丢人!如今,她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唉声叹气,埋怨命运不公,却从未想过要去给生养自己的老娘喂一口水,擦一把脸。

    不过短短两三天功夫,沈老太就已经被抛弃在那间恶臭的屋子里。身下的被褥被屎尿浸透,板结发硬,皮肤开始出现溃烂的红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