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霞被沈老太连拉带拽地弄回了东厢房，嘴里还兀自骂骂咧咧。
沈建党擦了把冷汗，讪笑着重新招呼刘国梁。
刘国梁哼了一声，脸色稍霁，目光又重新黏回叶小小身上。
饭菜被端了上来。主食是稀粥和窝头，菜是炒鸡蛋、腊肉炒白菜和一碗咸菜。在沈家，这已经是难得的“丰盛”了。
平时都是沈老太在饭桌上亲自分饭，今天却一反常态，没有像往常那样，而是提前在灶房就盛好了，由她亲自端出来。
她端着一碗粥，径直走向叶小小，脸上挤出自认为最慈祥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轻柔：
“小小啊，来，奶特意给你盛的，这碗米多，稠乎，你快趁热吃。”
那碗粥确实看起来比旁边几碗要浓稠不少，米粒几乎占了半碗。
她又端起另一碗同样浓稠的粥，恭敬地放到刘国梁面前：
“刘同志，您也尝尝咱乡下的米粥，虽然比不上城里的精细，但也香着哩！”
给沈建党的那碗，也明显比别人的多些米粒。至于其他几房人，碗里的粥都稀得能照见人影，窝头也是最粗粝的那种。
沈红竹和沈红菊端着自己那碗清汤寡水的粥，低着头，小口抿着，不敢多看一眼别人碗里的稠粥。
桌上气氛微妙，其他几房看着自己碗里的稀粥，眼神里闪过不满，但碍于刘国梁这个“贵客”在，都闷头喝着自己的稀粥，没人敢吱声。
李凤霞在屋里没出来吃饭，沈红兰更是哭得不肯露面。
叶小小垂眸看着自己面前那碗浓稠得异乎寻常的米粥，鼻尖轻轻动了动。常人或许闻不出，但她感官敏锐，立刻捕捉到粥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食物的气息。
再联想到沈建党刚才拼命的吹捧，沈老太异常热情的态度，以及此刻桌上这明显的区别对待……她心下冷笑，果然来了。
下作的手段，配上贪婪的嘴脸，真是半点不让人意外。
她神色未变，仿佛对一切毫无察觉。在沈老太殷切的注视下，她拿起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粥碗，却没有立刻喝。
趁着大家都没注意的空当，叶小小手腕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抖。
无人看见，她面前那碗粥和刘国梁面前那碗粥，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已经悄无声息地调换了。
叶小小这才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粥，放入口中，她细细品尝，嗯，米还不错，沈老太为了算计她，倒是舍得下本钱。
刘国梁也端起自己面前那碗“特供”粥，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大口。
他正被叶小小冷若冰霜却又清丽绝伦的样子勾得心痒难耐，又听着沈建党在旁边小声说着“生米煮成熟饭”、“姑娘家脸皮薄”之类的混账话，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哪里会去细品粥里是否多了不该有的东西？
只觉得这乡下粥虽然粗糙，倒也勉强能入口。
一顿饭在表面平静、内里各怀鬼胎中草草结束。
叶小小放下碗筷，用随身带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缓缓站起身。
她故意身形晃了一下，抬手扶住额头，眉头微蹙，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色和……晕眩。
“怎么了小小？”
一直暗中观察她的沈老太立刻窜了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和一丝计谋得逞的兴奋。
“是不是头晕？累着了？哎呀，肯定是今天忙活的！快，奶扶你去屋里歇会儿！奶屋里刚收拾过，干净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半扶半拽着叶小小往他们屋走，叶小小顺势让她扶着，脚步略显虚浮，一副要晕的模样。
沈建党见状，眼中精光一闪，连忙对刘国梁使了个眼色，低声道：
“刘同志，您看……小小可能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您稍坐，我马上回来跟您细说。”他话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刘国梁看着叶小小被扶进屋的窈窕背影，想着即将发生的事儿，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直冲头顶，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哪里还坐得住？他胡乱点点头，心早已飞进了那间屋子。
沈老太把叶小小扶进西屋，让她在炕沿坐下，假意关怀了几句“好好休息”，便迫不及待地退了出来，反手带上了门，却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冲堂屋里的沈建党挤了挤眼。
沈建党会意，对已经坐立难安的刘国梁小声道：
“刘同志，成了。小小就在屋休息，有点头晕，这会儿……正需要人关心呢。”
他把“关心”两个字咬得格外暧昧。
刘国梁腾地站起来，再也按捺不住，大步就朝沈老太屋里走去。沈建党连忙跟上，想再叮嘱几句细节。
两人前一后来到门口，刘国梁体内的药性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