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惊鸿一瞥
    沈家老宅的堂屋,刘国梁翘着二郎腿,歪坐在椅子上,手指不耐烦地在扶手上敲打着。

    他面前的粗瓷碗里,茶水早已凉透,水面浮着几根茶梗,他很是嫌弃,连碰都没碰一下。

    脸上的不耐烦几乎要凝成实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沈建党则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他不敢坐,只弯着腰站在刘国梁旁边,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额头上不断沁出冷汗,他也顾不上擦,只是不停地说着安抚的话,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刘同志,您再稍等会儿,肯定快到了……乡下路不好走,女孩子家,收拾起来总要费点时间……”

    “费时间?”

    刘国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沈建党。

    “沈建党,我告诉你,老子从县里一路颠到你们这破村子,不是来这儿闻猪圈味儿的!我的时间金贵得很!”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

    “你之前是怎么跟我打包票的?啊?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呢?刚才门口那个黑土豆是你侄女,现在这个又半天不见人影!耍我玩是吧?”

    他手指几乎要点到沈建党鼻尖上,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

    “要是等会儿来的又是个歪瓜裂枣,或者压根不来,沈建党,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厂里那个副主任的位置,你还想不想要了?信不信我让我爸一句话,让你连现在的工作都给你弄没了!”

    这话戳中了沈建党最致命的软肋,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刘同志!刘主任!您息怒!千万息怒!我哪敢耍您啊!

    这个……这个真的不一样!叶小小,就是我那侄女,长得是真的好!您见了绝对满意!我敢用我全家性命担保!”

    他赌咒发誓,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刘国梁看,心里却把叶小小骂了千百遍。

    这死丫头,怎么还不来?是不是故意耍他?早知道就该跟着红竹一起去催了!

    堂屋外的院子里,沈老太、沈老头还有其他几房的人,都屏息凝神地听着屋里的动静,大气不敢出。

    沈老太急得直搓手,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叶小小快点来,还是在咒骂。

    李凤霞和沈红兰躲在房里,门虚掩着一条缝,母女俩脸色都很难看,既希望叶小小别来让沈建党倒霉,又隐隐有种扭曲的期待,想看看叶小小面对刘国梁这种人会是什么下场。

    就在这焦灼得几乎要爆裂的时刻,院子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稳,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与这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从容。踏在泥土地上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堂屋里的咆哮,清晰地传了进来。

    沈建党最先听到,他像濒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眼睛里爆发出希冀的光。

    刘国梁的骂声也戛然而止,他皱着眉,带着十二分的不耐和挑剔,也扭头朝门口望去。

    堂屋那扇虚掩的木门,被一只白皙纤长的手轻轻推开了。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叶小小站在门口,逆着院子里最后一点天光,身形轮廓被勾勒得清晰而挺拔。

    就在这一两秒的静默里,屋内屋外,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沈建党张着嘴,忘了呼吸。

    而刘国梁,他脸上的不耐、愤怒,所有那些负面的情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只剩下了震惊。

    他原本歪斜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不觉地坐直了,微微前倾,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映出门口那个身影,一眨不眨。

    叶小小迈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极其朴素,就是乡下最常见的蓝布衫,黑裤子,一双半旧的布鞋。

    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用一根黑色橡皮筋在脑后束成一把,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她没有施任何脂粉,脸上干干净净。

    可就是这样简单到极致的装扮,反而衬得她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清丽。

    她的皮肤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种像上好的羊脂玉般莹润、透着健康光泽的白,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能发光。

    脸颊上带着浅浅的粉晕,如同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眉毛细长如远山含黛,眼睛是标准的杏眼,黑白分明,瞳仁极黑极亮,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鼻梁挺直秀气,嘴唇是天然的、饱满的淡粉色,像初熟的樱桃,泛着健康的光泽。

    但这些精致的五官,比起她周身那股独特的气质,竟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气质。清澈,疏离,平静,仿佛山间清晨的第一缕风,林间清澈的溪流。

    她站在那儿,像一幅水墨丹青误入了油污满地的灶间。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扫过屋内的两人,没有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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