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那点“偏袒女知青”“串门女知青小院”的闲话，在知青点和村里传了两三天后，渐渐就有点乏味了。
毕竟赵卫国那人太正经，除了那点捕风捉影的“串门”，实在挖不出更多新鲜料。
可回城名额就在那吊着，总得制造新鲜的流言，来干掉竞争对手。
因此，赵卫国的谈资刚淡点，就又出来了新的谈资。
这次是关于周晓梅的谣言，在不知不觉中，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起初只是几句含混不清的嘀咕：
“哎，你们知道吗？周晓梅跟沈家那个老五，好像有点不清不楚的……”
“沈家老五？沈建强？那个二流子？”
“对啊，就他。我听说啊，周晓梅刚下乡那会儿，沈建强就总盯着她看，有事没事就往知青点凑，想跟周晓梅搭话呢。”
“周晓梅能看上他？”
“看不看上是一回事，可架不住人家死缠烂打啊。我听说，周晓梅其实也没那么清高，沈建强给她送过东西，她收了……”
“真的假的？周晓梅看着挺正经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再说了，一个女知青，在乡下无亲无故的，有个男人献殷勤，她能不动心？”
这些话，最开始只是在几个嘴碎的村妇之间流传。她们一边搓洗着衣服，一边交换着最新鲜的“情报”，眼睛闪着兴奋的光。
很快，这些嘀咕就传到了男人们的耳朵里。
田间地头歇晌的时候，几个汉子蹲在地埂上抽烟，有人就挤眉弄眼：
“哎，你们说，沈家老五那小子，是不是真把周知青搞到手过？”
“我看悬。周知青多正经一人，能看上他？”
“那可说不准！女人嘛，表面正经，背地里谁知道？再说了，沈建强虽然混，可那张嘴会哄人啊，又舍得下本钱，听说给周知青送过雪花膏呢！”
“雪花膏？我的乖乖，那玩意儿可金贵！”
“所以我说啊，这事八成是真的……”
男人们嘿嘿笑起来，笑容里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
这些话，在两天时间里，就在村子里弥漫开了。
等周晓梅察觉异常时，事态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周晓梅性格安静，心思都在干活和学习上。
每天上工下工，洗衣做饭，偶尔跟女知青们聊聊天，生活简单得像一条直线。
可最近几天，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走在村里，总有男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来。
不是以前那种单纯的打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带着探究，带着玩味，甚至带着一点让她不舒服的黏腻感。
上工时也是。
她跟女知青们一起干活，偶尔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的男劳力们聚在一起，朝她这边指指点点，然后爆发出低低的笑声。
她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安，但没多想。也许是最近自己太敏感了。
直到那天下午，她和李晓云分到一起上工。
两人蹲在地里，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周晓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晓云，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村里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李晓云干活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了周晓梅一眼，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怎么了？”周晓梅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晓云低下头，继续干手里的活，轻声说：
“晓梅姐，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说什么了？”周晓梅追问。
“你直接告诉我，这样吞吞吐吐的，我更难受。”
李晓云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听说……村里有人在传，你跟沈家老五……沈建强，走得很近。”
周晓梅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谁？沈建强？”
“嗯。”李晓云点头。
“说你刚下乡时，他就总盯着你看，还给你送过东西……”
“放屁！”周晓梅猛地站起来，声音又尖又厉，把李晓云吓了一跳。
她被气得脸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震惊和愤怒。
“谁说的？谁在造这种谣？”她声音发抖。
“沈建强？那个二流子？我周晓梅就是瞎了眼，也不会跟那种人有半点瓜葛！”
她想起刚下乡那会儿，沈建强确实总在知青点附近晃悠。
看见她，就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黏糊糊的，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