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小也不在意,把绳子递给林悦:“绑结实点,扔院里。明天找大队长来处理。”
林悦接过绳子,动作麻利地把张浩双手反剪到背后,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在他脚踝处也捆了几道,确保他站不起来。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对叶小小说:
“小小,我打得还行吧?”
叶小小点头认可,“不错,就是最后那下擒拿慢了半拍,下次注意。”
“嗯!”林悦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把张浩拖到院子角落,扔在那儿,任他自生自灭。
然后转身回屋,关门,熄灯。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张浩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右手腕钻心地疼,心里比手腕更疼。
第二天天刚亮,林悦就去找了大队长王卫民。
王卫民一听有人夜闯民宅,赶紧跟着过来。到了叶小小家院子,看见被捆成粽子、冻得嘴唇发紫的张浩时,他愣住了。
“张知青?怎么是你?”
张浩低着头,不说话。
林悦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从张浩翻墙进来,到两人交手,到她废了张浩一只手,最后把他捆起来。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
王卫民听完,眉头皱成了疙瘩。
这事难办啊……
张浩是知青,夜闯民宅是事实。可他又没偷到东西,也没伤人,反而被林悦打伤了。要是闹大了,对村里影响不好,对知青点的名声也不好。
他看向叶小小:“叶知青,你们的意思是……”
叶小小很干脆:“听队长叔的。”
林悦也说:“队长叔您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王卫民心里松了口气。这俩丫头懂事,没揪着不放。
他想了想,说:
“这样吧,张浩夜闯民宅,行为恶劣。罚他去挑粪沤肥,跟赵丽一起。再罚他赔偿你们每人三十个工分,从他自己工分里扣。”
叶小小点头:“行。”
林悦也说:“听队长的。”
王卫民又看向张浩:“张知青,你有意见吗?”
张浩抬起头,眼神空洞,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能有什么意见?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开叶小小和林悦那两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王卫民让人给张浩松了绑,带他去赤脚大夫那儿接手腕。赤脚大夫一检查,腕关节脱臼,还有点骨裂,接回去后给上了夹板,嘱咐一个月内这只手别用力。
处理完伤,张浩就被带到了村头的粪坑边。
赵丽正挑着一担粪,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看见张浩,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张知青?你也来了?”她声音里难掩幸灾乐祸。
张浩没说话,只是默默接过记分员递过来的扁担和粪桶。
扁担压在肩上,沉甸甸的。粪桶里的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一阵反胃。
他咬咬牙,挑起担子,跟着赵丽往地里走。
两个曾经都有点“体面”的人,现在并排走在乡间土路上,肩上挑着沉甸甸的粪肥,身上散发着同样刺鼻的臭味。
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
可他们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
而村北的小院里,叶小小和林悦正坐在院子里吃早饭。
大米粥,小咸菜,还有一人一个煮鸡蛋,这样的早饭在村里那是相当不错的。
“小小,”林悦剥着鸡蛋,小声说,“我昨晚……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叶小小看了她一眼:“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做得对。”
林悦点点头,把剥好的鸡蛋给叶小小,自己又拿起一个接着剥:“那……张浩以后还会来找麻烦吗?”
叶小小接过鸡蛋,咬了一口:“不会了。”
她看向远处粪坑的方向,眼神很淡。
一个断了念想、又断了手腕的人,还能翻起什么浪?
就算能,她也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