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小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
“都现在了，你还不说实话吗？”
赵丽猛地抬头，对上叶小小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深邃了，像两口古井，看不见底。
赵丽忽然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开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她张了张嘴，想闭嘴，可舌头不听使唤。
“我……”她声音发涩。
“我说……”
屋里突然静的落针可闻。
“是沈宝珠……”
赵丽的话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是沈宝珠让我去接近林悦的……她说林悦现在过得不错，让我跟她交朋友……等熟悉了，找机会拿她的头发……”
周围一片哗然。
“头发？要人家头发干啥？”
“这沈宝珠搞什么鬼？”
王卫民脸色一沉：
“继续说！”
赵丽的表情扭曲起来，像是想捂住自己的嘴，可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去。
真言符的效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把她藏在心底最阴暗角落里的东西，一股脑全掏了出来。
“我本来……本来不想害她的……”
赵丽的声音开始发颤，眼泪又涌出来，可这次不是装的。
“可是……可是凭什么啊？”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站在叶小小身边的林悦，眼神里满是怨毒。
“凭什么你林悦就能那么幸运？
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父母被下放，他们还是每个月给你写信，叮嘱你吃好穿好，怕你受委屈！
我家里呢？我爹妈生了五个，我是中间那个，他们连我叫什么都快忘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起来：
“我下乡的时候，家里就给了两件破衣服，一卷铺盖！
来了这儿，我每天累死累活挣工分，自己都吃不饱，还得省下口粮寄回家！
我弟弟要上学，我妹妹要嫁人，全指着我那点工分！”
“你呢？林悦？你家里人都关心你，怕你吃苦，怕你受罪！
叶小小对你也好，教你防身，教你做饭！你住得好，吃得好，整天笑得没心没肺的！你凭什么？！”
赵丽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可还在往外喷：
“我就是嫉妒！我就是恨！我就是要推你下水！
我要看看，你要是被村里人从河里捞上来，湿淋淋的让全村人看光了，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你还能不能那么乐观！你到时候也得嫁到村里，当一辈子泥腿子！看你还拿什么骄傲！”
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刚才赵丽诬告林悦，大家只觉得她坏。
可现在这番话，让大家看到了她心里那片腐烂的沼泽——那里面没有黑白对错，只有“凭什么你过得比我好”的怨毒。
林悦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叶小小的袖子，指节都泛白了。
她看着赵丽那张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对家人的想念，自己对生活的积极，在别人眼里，竟然成了该被毁灭的理由。
“赵丽……”
“你……”
她声音发颤，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怎么？”
赵丽狞笑起来，真言符让她彻底失控，把内心最阴暗都暴露了出来。
“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就是见不得你好！
沈宝珠说得对，你就是运气好，你就是命好！我就要毁了你的好运气！”
这话一出，人群再次骚动。
“沈宝珠？又是沈宝珠！”
“她要林悦的头发到底想干啥？”
“该不会是……那种封建迷信吧？”
“瞎说什么呢！这都新社会了！”
王卫民脸色铁青：“去个人，把沈宝珠叫来！”
李晓云应了一声，挤开人群出去了。
叶小小站在原地，眼神平静。
真言符的效力还在，赵丽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至于沈宝珠那边……她没打算再用符。
气运掠夺系统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这个年代，封建迷信是大忌，揭露太多，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顾承泽站在人群外围，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
很快，沈宝珠被带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恰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