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肩上多了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走过地头时，孙萍正坐在地埂上啃窝头，看见她，火又上来了。
“哎哟，叶知青，你这也太清闲了。”
她站起来，挡住叶小小的路。
“都开春了，全队都在翻地，你为什么能不上工？”
叶小小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当她不存在一样。
孙萍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
“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你就特殊？”
叶小小没说话，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这下孙萍更火了。
她追上去，一把拽住叶小小的胳膊：
“你不许走！今天你必须说清楚，凭什么你不用上工？你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想走！”
叶小小低头看了看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又抬眼看向孙萍。
还是那种平静的眼神，可孙萍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松手。”叶小小说。
声音不大，但却透着一股冰冷。
孙萍下意识松了手，随即又觉得自己怂，重新挺起胸膛：
“我就不松！你能把我怎么样？”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
陈超想劝，被王刚拉住：
“看看热闹呗。”
张浩站在人群外，眯着眼睛看。
他注意到叶小小肩上的布袋，鼓囊囊的，但形状不规则，不像是采的野菜或者药材。
李晓云挤进来拉孙萍：
“行了行了，别闹了，让人看笑话。”
“我闹什么了？”孙萍甩开她。
“我就是想问个清楚，怎么了？难道她叶小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问都不能问？”
叶小小看着孙萍，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孙萍却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有意见，可以去找大队长。”叶小小说。
“我不找大队长，就找你！”孙萍不依不饶。
“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正僵持着，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孙知青，你不干活在那干啥呢？”
大队长王卫民背着手走过来，脸色阴沉。
孙萍一见大队长，气势先矮了三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大队长，我就是在问叶小小，凭什么她不用上工？这不公平！”
王卫民看了叶小小一眼，叶小小冲他微微点头。
“叶知青不用上工，是我批准的。”
王卫民转向孙萍。
“怎么，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
“我……”
孙萍噎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大家都是知青，都在为建设农村出力，为什么她就能搞特殊？”
“谁说她搞特殊了？”王卫民提高声音。
“叶知青负责打猪草，这是队里分配的工作。现在草还没长起来，她自然就不用上工。当然，没上工就没工分，这个道理你不懂？”
孙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要是不想翻地，也可以去打猪草。”王卫民继续说。
“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给你调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知青都竖起了耳朵。
打猪草？那活儿轻省啊，不用抡锄头，不用担心日头晒，就在山坡上转转，割点草就行。
虽然轻松，但是工分少。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王卫民扫了一圈。
“打猪草就那几个工分，一天最多3、4个工分。到了秋后分粮，工分不够的，口粮就不够。到时候别来找我哭。”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打猪草，根本养不活自己！
孙萍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家里条件不好，根本不可能补贴她。
要是去打猪草，秋后分不到粮，她就得饿肚子。
“我……我就是问问。”她声音小了下去。
“没说要打猪草。”
“那就回去干活！”王卫民喝道。
“还有你们，都围在这看什么热闹？活儿都干完了？”
众人一哄而散。
孙萍咬着嘴唇，狠狠瞪了叶小小一眼，转身走了。
王卫民走到叶小小身边，压低声音：“没事吧？”
“没事。”叶小小摇摇头。
“谢谢大队长。”
“谢什么。”王卫民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