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啥事吗？”
王卫民没进屋，就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整个院落。
“不坐了。”王卫民摆摆手。
“把沈建国和王秀芬叫出来吧，我跟他们说点事。”
李凤霞立的立马又多了几分。
她看看王卫民，又看看低着头不敢看她的沈建强，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这个老五！肯定是去找大队长告状了！这个没脑子的东西！不过他能出头把沈建国赶走，就省了自己的事了。
可她面上不敢表露，只能扯开嗓子喊：“沈建国！大队长找你！”
声音又尖又利，惊得鸡群都扑棱着翅膀跑开了。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建国先走出来，身后跟着王秀芬。
他们看见王卫民，先是一愣，随即看见王卫民身后的沈建强，脸色瞬间变了。
沈建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王秀芬的手紧紧攥着丈夫的衣角，指节都攥白了。
“大队长。”沈建国先开口。
“您找我？”
王卫民点点头，没绕弯子，直接说：
“刚才沈建强去大队部找我，反映说天暖和了，你们还没搬回牛棚。
我来就是提醒你们一声，抓紧搬。”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明天吧，最晚明天搬回去。”
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生硬。
这不是王卫民一贯的风格，他平时跟村民说话，总是留着三分余地。
可今天，他故意把话说死，不留一点转圜的余地。
因为他知道，留余地也没用。
沈建强既然敢来找他，就是铁了心要赶兄嫂走。
今天他王卫民不来，明天沈建强还会想别的法子。
与其让他们兄弟间闹得更难看，不如他来做这个恶人。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鸡群还在“咯咯”叫着，不懂人间悲欢。
沈建国的身体晃了一下，王秀芬赶紧扶住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他们不是不想搬。
牛棚的日子有多难熬，他们比谁都清楚。
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热得像蒸笼，蚊虫肆虐，潮湿阴冷。
他们只是……只是想多拖一天，哪怕一天也好。
在老沈家，虽然受气，虽然看人脸色，但至少能睡个暖炕，能吃口热饭。王
可现在，连这点奢望也没了。
沈建国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王卫民，落在沈建强脸上。
那目光表面看着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但沈建强知道，他二哥这是恨上他了。
沈建强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别开脸，不敢对视。
“好。”沈建国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明天就搬。”
王秀芬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李凤霞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很快又换上一副“我也没办法”的为难表情：
“建国，你们也别怪老五……
这政策摆在这儿，也是没办法……”
“够了。”王卫民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
“该说的我都说了，明天你们帮他们搬东西。”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再看任何人一眼。
王卫民一走，院子里就剩下沈家几个人。
李凤霞第一个开口，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刻薄：
“听见了吧？大队长都发话了。明天赶紧收拾收拾，别耽误了。”
沈建国没理她，只是扶着王秀芬，慢慢往偏房走。
李凤霞撇撇嘴，还想说什么，堂屋的门开了。
沈老头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刚才一直在屋里听着，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漏。
“爹……”李凤霞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您都听见了？大队长说了，让他们明天就搬……”
“我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是老五去找的大队长。”
沈建强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
“爹，我这也是为了咱家好……”
“闭嘴！”沈老头厉声喝道。
“都给我滚回屋去！别在这儿碍眼！”
李凤霞和沈建强不敢再说话，灰溜溜地各自回屋了。
沈老头不是生气老五把老二赶走，他生气的是老五去找大队长来赶走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