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家的众人也想去看热闹的,但听说是来抓庄晓晨和沈宝珠的,立马都退回了院子里。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事,是不是真的,但出于自保的心理,都没有出去看看沈宝珠的情况。
而出去看热闹的李凤霞,也许久没见回来。
“抓走了……”
“公安,吉普车……”
“庄知青……沈宝珠……”
“他爹犯事了……”
起初只是模糊的音节,渐渐连成了句子。
终于,一个半大孩子跑过院门口,被沈老头叫住:
“狗蛋!外面吵吵啥呢?”
那孩子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激动,喘着气说:
“沈爷爷,可不得了!公安来抓人了!把你们家宝珠姑姑,还有那个庄知青,一起抓上车带走了!
听说……听说庄知青他爹在京市犯了大罪,被抓啦!”
“轰~~!”
这话惊的沈老头沈老太头脑一阵发懵,稳定心神后立马呵斥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孙女婿他爹是京市的大干部!公安敢乱抓人?你看清楚了?真是宝珠?”
那孩子被她的样子吓到,往后缩了缩,但语气肯定:
“看清楚了!就是宝珠姑姑!头发都乱了,被人扶着上的车!
好多人都看见了!庄知青还在那儿大喊大叫呢!”
沈老头扶住门框,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那个去城里享福的梦,在这个寒冷的午后,被这个孩子几句话,击得粉碎,连点残渣都没剩。
沈老二从灶房冲了出来,脸色煞白:
“爹,娘……这……这是真的?宝珠她……?”
没有人回答他。沈老太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仿佛魂儿已经被抽走了。
沈老头佝偻着背,望着知青点方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整个下午,老沈家陷入了一种死寂的低气压中。
除了最初那孩子带来的消息,再没有人特意来告诉他们什么。
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想过要去知青点看看,去问问情况,老沈家人生性是凉薄的,沈宝珠出这么大事,都没人去关心下。
沈老头沈老太的心被巨大的失望和恐惧填满,茫然无措。
沈建国王秀芬深知自家如今处境,也让他们选择了沉默,不敢去沾染半点是非。
亲情,与自身的利益,内心的恐惧,以及梦想破灭带来的巨大打击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沈宝珠就像一颗废弃的棋子,在失去价值的瞬间,便被她的“家人”们,悄然搁置在了棋盘之外,无人问津。
这种令人窒息的低压,直到天色擦黑,李凤霞看足了热闹回来时,才被打破。
她是哼着小调进门的,脸上因为兴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光,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一进屋,看到瘫坐在炕上眼神空洞的沈老太,蹲在墙角闷头不语的沈老头,以及惶惶不安的沈建国夫妇。
她再次目睹仇人的倒霉,心里无比的畅快!
“哈哈哈……”
她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指着沈建国,声音因为激动而走调。
“报应啊!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报应不爽啊!”
这笑声和恶毒的话,狠狠戳在沈家每个人心上。
沈老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怨毒地盯着李凤霞,貌似这样,就能把她梦想破碎的绝望情绪宣泄出来一样。
李凤霞却不管不顾,继续用她那能把人气得吐血的声音嚷嚷着:
“我早就说了!沈宝珠那小蹄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整天做着当官太太的白日梦,把咱全家都当垫脚石!
这下好了吧?梦没做成,把自己做到局子里去了!
哈哈哈……哈哈……
还连累人家庄知青一家!我看啊,她就是扫把星!谁沾谁倒霉!”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要将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全部倾泻出来。
“你们还整天做梦跟着她去城里享福呢?
呸!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现在好了,享福?等着被公安找上门调查吧!
罪犯的亲家!说出去都丢死个人!
我看你们以后在村里,头还能不能抬起来!哈哈哈!”
“李凤霞!我撕烂你的臭嘴!”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门口传来!
只见王秀芬不知何时站在堂屋门口,头发凌乱,脸色因愤怒而涨红,眼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