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通过顾承泽和张磊各自的家庭渠道,传到了叶小小他们居住的小院。
这个消息,如同冬日里穿透云层的光,虽不炽热,却足以驱散绝望。
经过一番严格的审查与核实,林悦父母的问题终于有了定论。
由于林悦那位早年公派出国、后杳无音信的舅舅确实存在,这层“海外关系”的帽子是无法彻底摘除了。
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因此受到牵连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林父被正式革除原有职务。
然而,调查也同时确认了一个关键性的点。
那就是,林家与这位失联多年的舅舅,在近十年的时间里,确实没有任何形式的往来与联系。
更无任何证据表明存在不当接触或经济输送。
这层关系,更像是历史遗留下来的一道无奈而苍白的印记,而非主动维持的纽带。
再加上顾承泽和张磊家里一直关注着审查的公正性,避免了小人从中使坏的可能。
最终的处理结果,在可能的范围内,争取到了一个相对“温和”的判决。
林悦的父母将被下放劳动,但下放的地点,并非环境恶劣的苦寒之地,而是林悦大哥所在部队驻扎地附近的一个村庄。
那里地处南方,气候温润,冬日远不像黑省这般酷寒难熬。
更重要的是,有林悦的大哥能就近照应。
他作为军人,虽然不能公然干预父母的下放改造,但定期探望,送些生活必需品,确保父母在当地不会受到过分苛刻的对待,却是完全可行的。
这对于刚刚经历巨变、身心备受打击的林家父母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当顾承泽将这个消息带回小院时,林悦先是愣了片刻,随即,长久以来紧绷的肩膀,终于肉眼可见地松垮下来。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崩溃大哭,只是眼圈迅速泛红,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
但这一次,眼泪里除了心酸,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庆幸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压在心头最重的巨石,虽然没能完全搬开,但至少能确定父母性命无虞,生活上也有了基本的保障和亲人的照拂。
这比起最初那几天杳无音信、前途未卜时,想到的最坏结果,已经不知好了多少。
“虽然被下放了,但能离大哥近,那边气候也好些。这……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谢……谢谢你们……真的……”
林悦看着顾承泽和张磊,又看向一直默默支持她的叶小小,哽咽着,语不成句。
她知道,这个“最好的结果”背后,绝不仅仅是运气。
而是眼前这几位朋友,以及他们背后家人所付出的努力,他们也为了自己和家人承担了很多风险。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沉重而珍贵。
为了表达这份深深的感激,林悦和叶小小商量,想再请顾承泽和张磊来家里吃顿饭。
叶小小自然没有异议。
小院里再次升起了炊烟。
这一次,大家的心情是一种历经风波后的平和与温暖。
叶小小依旧主导厨房,做了几道可口的家常菜。虽不丰盛,却充满了诚意。
顾承泽和张磊如约而至。
四人围坐在堂屋的餐桌边,炉火噼啪,饭菜飘香,氛围明显比元旦那次轻松了许多。
席间,林悦虽然话仍不多,但脸上终于有了些鲜活色,偶尔也会跟着大家的话题露出淡淡的笑容,不再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恍惚模样。
她给顾承泽和张磊夹菜,真诚地表达着感谢。
张磊大口吃着馒头,憨厚地笑道:
“林悦你别老这么客气,咱们都是一个地方的知青,互相帮忙那不是应该的嘛!
再说了,上次我受伤,你不也照顾了我很多天嘛。”
顾承泽则语气平和地说:
“事情能这样解决,也是你父母平时为人正直,经得起查。
我们家里只是帮忙递了句话,确保过程公正而已。
到了那边,有你大哥照应,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叶小小给林悦盛了碗热汤,温声道:
“听到了吗?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接下来,就是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你好了,你父母才能更放心。”
林悦用力点头,捧着温热的汤碗,感受着那股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也流进了心里。
是的,父母有了着落,她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稍稍放下一些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无助哭泣、等待命运宣判的可怜虫,她必须为了父母,也为了这些帮助她的朋友,坚强起来。
这场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