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吃酒的大多是知青点的知青,以及一些与庄晓晨关系尚可的村民。
气氛有些微妙,大家吃着喝着,说着恭喜的话,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老沈家的方向
闺女结婚,爹娘爷奶爹娘一个都没露面,这在上河村可是头一遭奇闻。
议论声在席间低低流传,大多是对沈宝珠以及老沈家“丢人现眼”的嘲笑。
沈宝珠穿着一身崭新的红格子上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涂了粉,努力想做出新娘子娇羞幸福的模样。
庄晓晨则穿着他那身呢子中山装,脸上之前被打的肿已经消下去,戴着眼镜,面带微笑,接受着众人的恭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两人站在一起,看似郎才女貌,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与算计,笑容都未达眼底。
叶小小和林悦自然没有去。
她们坐在自家小院里,远远便能听到知青点那边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林悦听到“庄晓晨”这个名字,眼神便是一黯,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
叶小小则平静地做着手里的事,神识却早已将知青点婚礼的场面“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沈宝珠那强装幸福的笑容和庄晓晨那虚伪的样子,叶小小心中一片冰冷。
这两个人,一个利用“预知”能力为虎作伥,一个为私利构陷他人、家族还藏着通敌叛国的惊天秘密。
此刻却能在这里大摆婚宴,接受祝福,真是莫大的讽刺。
她心中盘算着,顾承泽那边已经将通庄家京市秘密小院和电台的消息,上报了上去。
按理说,这种涉及国家安全的事,一旦查实,行动会非常迅速。
可现在,庄晓晨还能在这里安然结婚,看来京市那边要么是还在秘密侦查、搜集更确凿的证据。
要么是涉及层面较高,需要更周密的部署,暂时没有打草惊蛇。
“不过……这样也好。”
叶小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神识落在了那对正在敬酒的“新人”身上。
让沈宝珠如愿以偿地嫁过去吧。
让她以为攀上了高枝,踏上了青云路。
让她把所有的算计、野心和未来都牢牢绑定在庄晓晨这条船上。
等到庄家那艘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腐朽不堪的“大船”轰然倾覆之时,已经上了船、并且自以为成了“女主人”的沈宝珠,还能往哪里逃?
她曾经为了嫁入庄家而斩断的亲情、付出的代价、做过的恶事,都将成为困住她的枷锁,将她一同拖入那万丈深渊。
席间,一道带着明显讥诮,带着恶意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追随着庄晓晨。
这人就是孙萍,曾经,她也对这位来自京市、谈吐不俗、长相斯文的庄知青有过好感的。
甚至像许多女知青一样,偷偷给他塞鸡蛋。
庄晓晨那时总是照单全收,回以恰到好处的微笑和几句似是而非的关怀。
从未明确拒绝,却也从未给予承诺,就那样吊着,享受着被人倾慕和奉承的感觉。
直到后来,因为庄晓晨,她和王招娣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而那场风波的男主角庄晓晨,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两个女知青为了他争风吃醋,与他毫无干系。
从那以后,孙萍算是彻底看清楚了庄晓晨那张温文面具下的虚伪与自私。
曾经的好感悉数化为了鄙夷和厌恶。
如今看到他居然真的要娶沈宝珠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孙萍心里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她的目光扫过席间,正好看到了缩在角落、默默夹菜的王招娣。
如今的王招娣,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还有些鲜活气的女知青了。
嫁给村里的二赖子后,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婆婆刻薄,丈夫懒惰,繁重的农活和家务把她搓磨得形销骨立,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她来参加这场婚礼,或许只是不想显得太不合群,或许心底还残留着一丝连对庄晓晨的妄想。
看到王招娣这副模样,再对比台上那对看似光鲜的“新人”,孙萍心中的不忿疯狂滋长。
她然后故意提高了嗓门,尖声喊道:
“哟,这不是王招娣,王知青吗?你也来喝庄晓晨的喜酒啊?”
她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难得。怎么样,看着你的‘晨哥哥’今天娶了别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呀?是不是特别替他们高兴?”
“晨哥哥”三个字,她咬得又重又黏腻,充满了对他们过去那些事的嘲讽。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了王招娣心里最痛、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她原本麻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