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委屈了你。彩礼方面,你看……五百块钱,怎么样?”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宝珠的表情。
补充道:
“至于三转一响那些大件,我看暂时就不置办了。
反正说不定哪天我们就能回城了,那些笨重的东西也不方便带到城里。
到时候还不知道便宜了谁?白白浪费钱。”
五百块?
沈宝珠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心底那狂喜的浪潮迅速退去,一股强烈的不满和委屈涌了上来。
五百块?
她小姑沈建芳,嫁给那个没什么家底、还得靠家里补贴的冯远,都有五百块彩礼,当然她不知道冯远私底下昧下了一百!
她沈宝珠,即将嫁入的是京市的干部家庭,庄晓晨本人也是知青中的佼佼者,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凭什么她的彩礼,只能跟沈建芳那个村姑看齐?
甚至还可能不如。
因为她知道冯家父母就冯远一个孩子,很是溺爱,她怀疑冯家实际给了更多。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
但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策略。
她知道,不能硬碰硬,庄晓晨吃软不吃硬,她必须用“为他着想”的方式,争取更多利益。
她低下头,再抬起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泪,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坚强又带着些许委屈的弧度。
声音又轻又柔,仿佛带着无限的隐忍:
“晨哥哥……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别的,我其实都不在乎的。”
她先表了忠心,然后话锋微转,带着恰到好处的难为情。
“只是……只是这彩礼……我小姑结婚,冯家都给了五百呢。
我……我毕竟是在城里长大的,虽然现在落了难,可要是连彩礼都比不上在乡下长大的小姑……
别人知道了,会不会在背后笑话我呀?”
她抬起泪眼,楚楚可怜地看着庄晓晨:
“我被人看不起没什么的,只要能跟晨哥哥在一起,什么委屈我都能忍。
可是……可是我怕他们也会因此看不起晨哥哥你呀……
说你……说你们庄家……连冯家一个机械厂的小领导都不如……”
她最后这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触及了庄晓晨最在意的脸面,以及庄家因“门第”而产生的优越感。
庄晓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沈宝珠的话确实戳中了他在意的点。
冯远家?怎么能跟他们京市的庄家相提并论?
如果彩礼上被比下去,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虽然他家里钱多,但并不想无谓地浪费在沈宝珠身上。
可涉及到家族颜面……
他还在权衡,沈宝珠又适时地添了一把火。
语气更加“体贴”和“担忧”:
“晨哥哥,我不是贪图那些钱,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因为娶我,而被人说闲话。
冯远家毕竟是津市的,家里只是个厂里的小领导,都能拿出那样的排场。
晨哥哥你是京市的,家里又是那样的身份……
这要是彩礼上落了话柄,我怕会影响你和伯父的声誉呢……”
这番话,看似处处为庄晓晨着想,实则句句都在刺激他的攀比心和虚荣心。
同时将彩礼的多少与庄家的脸面、甚至与庄父的声誉隐隐挂钩。
庄晓晨到底年轻气盛,又被沈宝珠捧得有些飘飘然。
想到家里那满屋的金条和钞票,区区几百块彩礼又算得了什么?
绝不能在这事上丢了庄家的份儿!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脱口而出:
“那就八百!八百块彩礼!这下总没人能说闲话了吧?”
八百!沈宝珠心里一喜,这比五百足足多了三百!
但她并未满足。
八百块虽然不错,但距离她想象中的“干部家庭娶媳妇”的规格,还差得远。
三转一响不买可以,但别的实惠,她得要!
她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感动和幸福的笑容,仿佛八百块是天大的恩赐。
“晨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随即,她又露出一丝小女儿态的羞怯和期盼,声音糯糯的。
“晨哥哥……你看,我们就要结婚了,我……我连一件像样的出门衣裳都没有,
平时看个时间也不方便,队里上工全靠猜……
三转一响那些大件咱们先不置办,能不能……能不能先给我买块手表呀?
也不用太好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