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巨大的悲伤和恐惧,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在堂屋里,将那顿丰盛元旦午餐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彻底驱散。
她靠在叶小小怀里,身体依旧止不住地颤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
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封信飞回了遥远的京市,飞到了被隔离审查的父母身边。
无能为力。
这是此刻盘旋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阴霾。
相隔千里,信息闭塞,面对城市里那些错综复杂的政治漩涡和突如其来的构陷,鞭长莫及。
但作为朋友,没有人会袖手旁观。
顾承泽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林悦面前,目光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悦,你先别完全绝望。事情已经发生,哭解决不了问题。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了解情况,寻找一切可能帮上忙的途径。”
他看向叶小小和张磊,思路清晰地说道:
“我和张磊,现在就去镇上打电话。
我家和张家在京市还有些关系,虽然不一定能插的上手。
但打听一下具体情况,托人关照一下,让伯父伯母在审查期间少受些苦,或许还能做到。”
张磊立刻用力点头,脸上的愤怒还未消退,但已站起身来准备行动。
“对!我这就去!林悦你放心,我这就去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无论如何想想办法!”
他的话很是仗义。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愿意为朋友家的“政治问题”主动动用自家关系,这份情谊,弥足珍贵。
叶小小扶为林悦倒了一杯温水,看着她机械地小口啜饮,眼神却依旧涣散。
她知道,此刻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是苍白的,必须给出切实的信息和方向。
“顾承泽说得对,打听情况,适当关照,是目前最务实的一步。”
叶小小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你们先去打电话,路上小心。我在这里陪着林悦。”
顾承泽点点头,不再耽搁,示意张磊一起,两人立刻穿上棉袄,匆匆离开了小院。
寒风卷起他们的衣角,背影显得急切而坚定。
屋子里只剩下叶小小和林悦。
叶小小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林悦身边,陪着她顺便梳理整个事件。
她知道,林悦现在最需要的是消化这巨大的冲击,以及感受到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叶小小的思绪飞速运转,庄晓晨父亲举报林家……沈宝珠透露消息……海外关系……原书剧情……
她闭上眼,开始努力搜刮这关于那本“书”的记忆碎片,尤其是与林悦、庄晓晨两家相关的部分。
原书中,关于林悦和她的家庭,在原书中只是一笔带过。
似乎提到过林悦的父亲在某个关键时期“出了问题”,导致林家迅速败落,林悦也因此从骄傲的干部子弟沦落到人人嫌弃。
后期似乎过得很是凄凉……
而庄晓晨的父亲,则是在那之后不久,顺利晋升,庄家越发显赫……
沈宝珠这盘棋走的简直是绝了!
好一个一石二鸟!不,是一石三鸟!庄家除掉了晋升障碍,沈宝珠铺平了嫁入之路,而林家,则成了他们利益交换下的牺牲品。
想通了这些关节,叶小小眼中的寒意更甚。
这不仅仅是政治倾轧,更是掺杂了个人野心与卑劣私欲的阴谋。
沈宝珠那副清纯无辜的皮囊下,隐藏的是一颗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蛇蝎之心。
时间在沉默与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炉火需要添柴,叶小小起身去照料炉子,又将剩下的饭菜简单收拾了一下。
林悦依旧呆呆地坐着,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红肿的双眼和木然的神情。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门外才再次响起脚步声。
顾承泽和张磊裹挟着一身寒气回来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样?”
叶小小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问。
顾承泽先看了一眼炕上依旧失魂落魄的林悦,才沉声对叶小小说:
“电话打通了。情况……确实不乐观。”
张磊抹了把冻得发红的脸,急切地补充,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大伯说,林伯父的案子是突然被捅上去的,证据就是那层海外关系。
现在上面很重视,直接隔离审查,不允许探视。
我家里托了人,只能让那边多照应点,其他的……暂时插不上手。
妈的!庄家这次做得太绝了!”
顾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