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知青点长赵卫国带着那位省城来的张浩记者,迎着寒风来到了叶小小和林悦的小院外。
赵卫国上前,敲响了木门。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露出林悦带着些许警惕的脸。
当她看到赵卫国以及他身后那个穿着体面、戴着眼镜的陌生男人时,愣了一下。
“林悦同志,”赵卫国率先开口,脸上带着客套笑。
“这位是省城日报的张浩记者,下来采访咱们知青的生活。
想到你和叶小小同志也是知青,就带张记者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张浩适时地上前半步,脸上是他惯有的、极具欺骗性的温和笑容,从包里掏出记者证晃了晃:
“林悦同志,你好。打扰了,就是想随便聊聊,了解下你们在乡下的生活状态,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林悦看了看赵卫国,又看了看张浩那看似真诚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门。
“请进吧。”
她心里对记者有种天然的尊敬,同时也觉得这或许是个能让外界了解知青真实情况的机会。
两人踏进小院,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靠西墙根下,那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垛子。
这些木柴长短粗细均匀,劈砍得干净利落,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赵卫国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就这存量,别说熬过这个冬天,就是再烧上大半年也绰绰有余。对比知青院里那些需要轮班去捡柴,还时常因为谁砍得少而闹矛盾,这里简直富足得令人咋舌。
小院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还堆着一些积雪。
虽然已是冬季,但院子里处处都是井井有条,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与外面杂乱的景象截然不同。
“两位,屋里请吧,外面冷。”林悦引着他们走向堂屋。
掀开厚实的棉门帘,一股混合着茶香、烤红薯的甜香以及大枣的焦香扑面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和空气中的香甜气息,瞬间将外面的严寒隔绝开来。
让刚从寒冷中进来的赵卫国和张浩都忍不住精神一振,恍惚间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堂屋不大,却收拾得异常整洁温馨。地面铺着青砖,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餐桌,还有两把椅子和两个条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正中央摆放着的烧得正旺的铁炉子!
炉火烧得通红,炉壁被烘烤得微微发烫,橘红色的火苗透过炉盖的缝隙隐约可见,如同一个温暖的小太阳,烘得人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
炉子上,茶壶里正在煮着茶,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茶香。
更让人眼馋的是,炉子边缘还烤着几个表皮微焦的红薯,几颗红枣被烤得饱满油亮,还有十来颗板栗,开了口处露出金黄的栗子肉。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种令人垂涎的复合香气,在这寒冷的冬季,能吃到这些,绝对是极致的享受。
赵卫国一时间竟有些怔住了。
他环顾这间屋子,窗明几净,可见生活在这里的人是很讲究的。
这一切,与他所熟悉的知青点大通铺的杂乱、阴冷,有着天壤之别!
这哪里是来下乡吃苦的知青生活?这分明就是……就是城里条件不错的人家才能拥有的、充满烟火气的舒适小日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赵卫国心中翻涌。
有惊讶,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迅速滋长的、难以抑制的嫉妒和不平。
凭什么?大家都是响应号召下乡来的,干的活差不多,挣的工分也差不多,凭什么她们两个女知青就能过得这么滋润、这么惬意?
这叶小小到底是有什么本事?难道就因为她卖掉了城里的工作,手里有几个钱?还是她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张浩的目光则锐利地扫过屋内的每一个细节。
这超乎寻常的温暖、充足的食物储备、以及整个空间流露出的那种安宁有序的氛围,
都与他预想中的,“被迫卖掉工作下乡、与家庭决裂”的女知青形象严重不符。
这绝不仅仅是有点钱就能办到的,这更像是一种……一种对生活极强的掌控和经营能力。
这个叶小小,果然不简单。
“张记者,赵点长,请坐。”
叶小小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她掀开门帘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毛衣,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仿佛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意外。
几人落座后,林悦给他们各倒了一碗热茶,茶水颜色酽红,香气扑鼻。
张浩捧着温热的茶碗,开始了他的“采访”。
他先是问了几个常规问题,语气温和,像个关心青年的大哥。
“林悦同志,叶小小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