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更低,:“晨哥哥,其实……我昨天,又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果然!庄晓晨精神一振,脸上那点敷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郑重。
他上前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宝珠:
“又做梦了?宝珠,快说说,这次你梦到什么了?”
他语气里的急切,几乎不加掩饰。
沈宝珠要的就是他这个反应。
她却没有立刻开口,反而沉默了下来,微微蹙着眉,仿佛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庄晓晨的心。
“宝珠?你到底梦到什么了?快说呀!”
庄晓晨果然沉不住气了,连声催促,要不是顾忌着场合,估计都想抓住她的肩膀摇晃。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沈宝珠这才仿佛被他催得没办法,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茫然和困惑。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庄晓晨要很靠近她才能听清。
“我……我昨天梦到了林悦……”
“林悦?”庄晓晨一愣,怎么扯到她身上去了?
“嗯。”沈宝珠点点头。
继续用那种天真又迷茫的语气说道,
“梦里模模糊糊的,好像说她……有个舅舅,在很远很远的国外。
梦里还说,她那个舅舅,是早年间……被国家送出去学习本领的,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直没回来,就留在那边了。”
她说完,还恰到好处地偏了偏头,看着庄晓晨,假装不解地问:
“晨哥哥,你说奇不奇怪?
我跟林悦平时也没什么接触呀,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会突然做这种关于她家里事的梦呢?
而且还这么清楚……真是想不明白。”
她这番看似无心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庄晓晨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起初的迷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庄晓晨是谁?他是在京市大院那种权力交织、风声鹤唳的环境里长大的。
对于政治风向和那些不能明说的斗争手段,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林悦有个舅舅在国外?还是早年间公派留学未归?!
这哪里是什么奇怪的梦!这分明是……分明是沈宝珠借“梦”之名,向他透露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一个足以将林家彻底打入深渊的秘密!
在当下这个年代,“海外关系”本身就是极其敏感的问题,更何况是林悦父亲在那个位置的干部家庭,有一个“滞留海外不归”的直系亲属?
这简直就是现成的、最致命的攻击靶子!
一旦被有心人抓住,往上捅一捅,扣上一顶“里通外国”、“立场不坚定”甚至更严重的帽子,林家就彻底完了!
庄晓晨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血液奔涌,一股混合着狂喜、兴奋与狠厉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仿佛已经看到,父亲拿着这个把柄,在派系斗争中如何轻而易举地扳倒林家,如何踩着林家,登上更高的位置!
而他庄晓晨,作为提供这个关键信息的人,必将成为家里最大的功臣!
到时候,什么回城名额,什么好工作,还不是任由他挑选?
谁还敢说他庄晓晨在农村是虚度光阴?
他看向沈宝珠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和复杂。
之前对她家世的嫌弃,在此刻这巨大的“价值”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这个沈宝珠,果然是他的福星!不,是他的贵人!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一把抓住沈宝珠的手,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微微发颤:
“宝珠!你这个梦……做得太好了!太及时了!你真是我的福星!”
沈宝珠被他抓得手有些疼,但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狂喜和重新燃起的热情,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嘴上却还故作懵懂:
“啊?晨哥哥,你说什么呀?这梦……有什么用吗?”
“有用!太有用了!”
庄晓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立刻传回家里。
“宝珠,这事你千万别再跟任何人提起!记住,任何人都不行!这是咱们的秘密!”
“嗯,我知道的,晨哥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沈宝珠乖巧地点头。
庄晓晨心急如焚,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镇上,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
大队部也有电话,但在村里打电话太不安全了,人多眼杂,难保不会被人偷听了去。
万一走漏风声,让林悦或者她家有所察觉,那就前功尽